他道:“不久前在酒肆旁边,听你和几人聊起了捉灵兽的事——不知你可还有印象?”狐晋双手揉搓着,不露情绪地琢磨着这人的态度。他是跟酒肆老板几人聊起过在恶妖林捉灵兽的事,可那天除了巷子有个面生的姑娘,好似没瞧见这人啊。莫不是在追查私捕灵兽?可并没有人给他递过什么信儿。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没急着回答,而是道:“这平日里跟一帮伙计闲话扯得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阁下这是想打听什么门路?”“用不着紧张,我对你那些生意不感兴趣。只不过好奇你在何处捉的灵兽……”太崖眼神稍移,落在他额头隐约可见的伤痕上,“又是在何处受的伤?”狐晋眼珠子一转,登时想明白了。他多半是在找人。“原是打听这事儿。”他大松一气,笑道,“我那天说起的,便是柿——”话音戛然而止。太崖耐心等着,却见他僵在那儿不说话了。他提醒着问:“是……?”狐晋心觉奇怪——字儿压在嘴里,竟怎么也蹦不出来。他以为是天冷所致,又道:“柿——”“是何处?”太崖问。狐晋神情僵凝,终于觉察到不对劲——现在的确已到深秋,可覆在背上的寒意却冷得不正常,像有鬼物附身一般。就在这时,他忽听见右旁有人道:“告诉他——”谁?狐晋打了个寒颤。站在他右旁的薛无赦看见,止不住笑出声儿。半晌才道:“告诉他,‘往你身后的那条窄巷子走,走到尽头右转,再顺着街道往东走五十里地,在那儿会看见块大石头。将那大石头推开,便能发现一处山洞。过了山洞再往北走三十里地,遇着一处树林,我便是在那儿捉的妖兽。’”狐晋心知多半是招鬼了,来头还不小。他嗫嚅片刻,终是被迫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薛无赦的话。连他都觉得这些话说来是忽悠人的,可太崖却是专心致志地听着,神情没有半分变化。听到最后,他也仅是含笑说了声多谢,便真转身往巷子里去了。信了?狐晋还没来得及擦去冷汗,就听见耳畔那鬼嗤嗤笑了两声,并道:“叫住他,问他,‘打听这么多,就没些表示吗?’”狐晋又被迫照做。太崖听了,停住,侧身道:“自然。”他缓慢抽出拢在袖里的手,手上一把折扇。刚拿出,就见几枚扇箭从中嗖嗖飞出。狐晋大睁了眼,眼见扇箭逼近,却动弹不得。魂飞魄散之际,那几枚扇箭忽折了弯,往左右两方去了。紧绷的身躯陡然松缓,意识到手脚能动了,他再顾不得招惹上了什么鬼什么妖,踉跄着就往外逃。眼见扇箭刺来,薛无赦和薛秉舟分朝两方避去。站稳后,两人逐渐现身。薛无赦蹲在右边的屋檐,薛秉舟则站在高墙上,皆压下俯视。“好快的箭。”那短箭在薛无赦指间转了几番,最后被他握在手中,“道君,该不会往箭头上抹了毒吧?”虽称他道君,可这一声喊得吊儿郎当,毫无敬意。太崖收回折扇,半掩着面。一缕黑息悄无声息地从他袖中飞出,顷刻间就消失不见。扫了两人一眼后,他笑道:“鬼域也教些狐狸派头?”“不过是见道君命悬一线,给您找些乐子罢了。”薛无赦翻开阴阳簿,用短箭点了点,装模作样道,“太崖道君,按这簿子上所说,你阳寿将尽。我俩此番前来,正是奉命勾你的魂。”薛秉舟接过话茬:“现下便走。”说着,还化出了勾魂索。太崖垂手,又将扇子拢在了袖里。他问:“将死未死,就已拖着勾魂索来了——两位小郎君这般尽责么?”“认识的人自然要行些方便。”薛无赦丢了手中扇箭,化出勾魂索在手里甩着,“道君,随我们走罢?”“便是妖鬼,恐也容不得无常殿插手。”太崖眉眼挑笑,神情间却无多少笑意,“若是平时,倒有时间与你们打闹耍玩。不过现下我有要事在身,还请两位小郎君挑别人耍弄去。”薛无赦手上一顿,哼笑:“你这是将我俩当成小孩儿了不成?”太崖眼眸稍睁,隐见冷意:“若不让,本君便只能自行开路了。”“道君着什么急,看你这般康健,说不定是我俩弄错人了。”薛无赦翻开簿册,“我且问你几句,你老实答了。若是我俩出了什么错,便赔个不是。要实在不痛快,就索性真将我俩当成小孩儿应付也成啊——可是执明蛇族一脉?”太崖斜睨着他,半晌应道:“是。”薛无赦又问:“道君这些时日都在太阴城吗?”太崖又应了声。“哦,”薛无赦翻过一页,漫不经心地问,“那可曾结过什么道缘?”“不曾。”薛无赦眼皮稍颤,不着痕迹地扫他一眼:“可别撒谎,这簿子上写得一清二楚。”太崖轻笑:“那何故还要问我?”薛无赦不吭声。这不是簿子上没写么?要是寻常道缘,翻一翻阴阳簿也能查清楚。偏偏这簿子上就没奚昭的名字,哪能轻易找见。见太崖神情间没有端倪,他又望了眼薛秉舟。后者会意,对太崖道:“应是我与兄长弄错了人,多有得罪。”薛无赦也跟了句抱歉,随后起身,作势要离开。只是两人还没动身,就觉腿上一阵森寒。他俩垂眸望去,却见小腿不知何时缠来了一条黑蛇,抬了双冷冰冰的蛇瞳,吐着信子。薛秉舟不露声色地蹙了下眉。好恶心。薛无赦却只觉好玩儿,甚还甩着勾魂索去逗那小蛇。“怎就急着走了。”太崖斜挑起眼乜向薛无赦,“平白无故从鬼域跑到我跟前来,便是为着问这两句话么?”薛无赦扬起眉梢迎上视线。“道君应知道,你那同门已往鬼域跑了两三回,多少给鬼域带些麻烦。你以前便闯过鬼域,这段时日又住在月府,顺便问问也不稀奇。”“原是这般……”太崖手指稍动,缠在两人腿上的黑蛇登时散作黑雾,消失不见,“若有二回,不妨直问,无需耍这些把戏。”薛无赦笑眯眯应道:“若真再有二回,也望道君慎重些。再随意甩出什么黑蛇,休怪勾魂索不认人了。”太崖语气如常:“自然。”话落,左右两旁的身影便齐齐消失不见。跃身至远处屋檐上后,薛无赦停下,扫一眼薛秉舟:“方才你都听见了?”薛秉舟:“嗯。”“那太崖虽没结什么道缘,可现下摆明了是在找奚昭。”薛无赦说,“如今他多半快知晓人在哪儿了,还要继续?”薛秉舟垂下眼帘,语气冷淡:“奚昭不一定想见他。”那倒也是。若真想见他,怎会走时连个信儿都不留?薛无赦蹙蹙眉,说:“此事不急,等我先探探奚昭的口风。”“嗯。”-仓皇逃出巷子口后,狐晋跑一阵就往身后望一阵。好不容易跑远了,行至一偏僻街道时,忽又被迫停住。眼前地面上,一条漆黑长蛇直挺起半边身躯,安静无声地盯着他。这城中妖多,偶尔碰着蛇并不稀奇。狐晋没当回事,打算绕开。可刚往旁走一步,那蛇就又拦在了身前,嘶嘶吐着蛇信子。他另一旁走去,那蛇却又追了上来。再绕,再追。狐晋停下,陡然记起了方才在巷中遇着的那男人。他回过神,想着刚刚怎么也说不出“柿子湖”三字,便索性从怀里掏出张舆图——这是他寻找灵兽常用的东西,已不算新,稍用点劲儿就扯下一角。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回到驸马造反前 已问相思(相思四问系列之四) 错将捣乱当可爱(将错就错之一) 夜寝3(等等爱系列之三) 惩罚我诱惑你(爱,蠢蠢欲动系列之二) 不想偷偷爱着你(爱情出招系列之二) 藏起来的妻子(结婚有问题之一) 一夜劫(冷族情焰系列) 作废前夫 穿成顶流对家的亲姐后 再问相思(相思四问系列之二) 引情之吻(窈窕吻之二) 不是仇家不来电(黄金贵族帮系列之二) 不良人妻 一刀剪不断 我在星际捡到猫了[美食] 大亨的戏言(爱神不见了之二) 千秋花:我有前世记忆,战至崖山 宅女不出门(六惑之五) 浴火翔鹰(冷族情焰之魅令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