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岐应是。“原来真是蛇。”奚昭只当才知道这事儿,转而又问,“那他平日里不会化出原形吗?若变出原样,是不是得好大一条?”蔺岐以为她怕蛇,耐心应道:“师父修为高强,不会随意化出原形。”“那会不会有被逼出原形的情况?——就和你昨晚上差不多。”奚昭松手,就势往矮榻上一坐。听她提起昨晚的事,蔺岐眼睫稍颤。不该化出羽翼。是他太过轻浮了。“妖形对大多妖族而言,是私密之事,昨晚是岐有错。”他道,“奚姑娘尽可放心,师父也不会随意化出原形。”就得化出原形她才能放心啊。怎么办?要不让蔺岐偷偷把他捆过来,再抽他两鞭子,逼得他变成蛇?好像也不是不行。奚昭拿过枕头抱在怀里,还想问,可又怕他起疑心。她忽把枕头往他怀里一丢:“想起来了,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蔺岐面无表情地接住那枕头,却不敢挨得太紧。将枕头放回榻上后,他也一言不发,以表示自己在听。“小道长,”奚昭开门见山问道,“能不能与我结道契?”旁边正在玩毛球的大猫一顿。啊?它倏然睁大了圆滚滚的眼,看向奚昭。结什么?什么契?四处搜罗灵物就算了,她终于要开始对人下手了?不光灵虎,蔺岐的神情间似也有错愕。但很快,那面容就恢复平静。他问:“奚姑娘,你可知晓道契是何意?”“知道。”奚昭点头,“所以可不可以?”蔺岐仔细斟酌着,最终慎重道:“有些太快,我还需要时间……适应。”他咬出适应二字,似连呼吸都在抖。灵虎又倏地看向他。那张大猫脸上,竟露出惊恐之色。啊?!这就答应了?可仅看那张脸,它原还以为他根本不知七情六欲的。连它都苦苦想了一晚上,才决定不逃走。他怎么就这么答应了。奚昭知晓他会同意,也想到不会那么快。除了时间,还有他现在的处境。依太崖所说,他俩现在还在被追杀。就算能出府,也不比现在安全多少。但至少她得想办法先把体内的禁制给解了。思及此,她抬起胳膊,拉住蔺岐的手,问他:“那要从何处开始适应?你要说明白些,我才懂。”(二更)蔺岐手稍动,想要回握住她。不过还没握着,奚昭就已松开了。她视线一移,忽然偏头看向角落里的灵虎。那大猫从方才开始就没玩儿球了,蹲在角落里愣愣看着他俩。神情呆滞,还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像是受着了什么大惊吓。她三两步上前,一把捞起它,然后抱进怀里。“发什么呆?”她揉着那毛茸茸的头顶。“嗷——”灵虎啃咬起她的袖口,来回甩着尾巴。奚昭知道它听得懂人话,但只将它当成是听得懂人言的小宠。毕竟月郤之前就试过,没能逼得它化出人形。她一手抱着老虎,另一手移开置花架子,然后把它往虎窝里一塞。“你在里面睡吧,还清静些。”!避着它干嘛?有什么是它不能看的?!灵虎咬着她的袖口不肯松,喉咙里不断挤出微弱的呼噜声。奚昭早习惯它耍赖的方式,手上使了巧劲儿,轻轻松松就令它松了牙。不等它再耍赖皮,她移过置花架子,将它彻底隔在了里头。安置好那大猫,奚昭这才坐回榻边,抬眸看向蔺岐。她道:“小道长画得手好符,也会炼丹,其他事却没学过?”目光落在她脸上,蔺岐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昨夜里天太黑,又在下雨,什么都瞧不清。他只由着性子来,现下才发现自己咬得太重。“是岐做得不当。”他躬伏了身,一手托在她颊边,指腹压在唇边按揉着。“奚姑娘今日没涂口脂,很疼?”“有些。”奚昭说。“那应叫你咬回来。”话落,蔺岐在她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又一下。等两人的气息都稍乱了,他才缓而慢吮舐起来。没过多久,外头就传来脚步声。蔺岐只当没听见,又啄吻了两下她的唇,哑声道了句:“若岐不会,奚姑娘往后可一一教我。”这才直起身,往后退了步。他往后退去时,月郤恰好进门。一进门便道:“可算请走那人,也不知抽什么风,尽把那酸腐气息带到咱们这府里来。薛知蕴能容他,我可容不得。要再来一回,非使他魂飞魄散不可!”奚昭:“他找你有什么事?”月郤大马金刀地坐下。没急着应她,而是先看了眼蔺岐。见他神情无异,花房里也没多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才道:“昨天大哥拿走他一柄招魂幡,今日就找我讨来了。在月府里捉鬼,也不知他脑子里装的什么浆糊。”招魂幡。奚昭默不作声,权当不知道。昨天用完招魂幡,她就给送回去了。不过就算蓬昀现在拿到手了也没用,里头的鬼气早就散得干净。月郤又看蔺岐,星目里沉着不算客气的笑。“已快正午了,蔺道长还不回么?”思及确然到了该修炼的时辰,蔺岐也不多留,和奚昭道了别。等他走后,月郤脸上顿时没了方才那跋扈劲儿。他道:“绥绥,我这两天要去岭山派走一趟。若快,兴许还能赶上鬼王出巡的日子。但要慢些,恐怕还在那后头才回来。你有什么事就和秋木说,他会递信给我。”“岭山派?”奚昭稍怔,“怎么突然要去那儿,是有什么要紧事吗?”先前他跟她提起过岭山派。归月家管,如今岭山派的山主也是月家分系子弟。他还说过,岭山派常年有雪,风景独好。除了修炼,也是个耍玩的好去处。月郤:“也没什么,就是那边的人有些忙不过来,伸个手帮一帮。”其余话他谁也没说。岭山派对月府来说并非是最重要的地方。但他若能将岭山派握在手里,往后会省去不少麻烦。奚昭道:“我记得你先前说过,以后有空了就去那附近玩。”月郤犹豫着说:“之后再带你去。”奚昭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眼下她越发确定,月楚临定然对他有所隐瞒。她问:“是不是大哥不答应?”月郤怔住:“关大哥什么事?”奚昭一手托脸,不露声色地往他心底埋了根刺:“自然跟大哥有关——你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不都以他为准么?定是他说岭山派不安全,不叫你带我去。”月郤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好似的确这样。长兄如父。月楚临便像是他的掌舵人般,自小就帮他定夺着该往何处走。可若……可若他引去的方向,并非通往无垠的天,而是荒草不生的死地呢?他该佯作不知,还是要亲自砍断那只掌舵的手。脑中陡然生出这念头,月郤只觉心惊。见他陡然露出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奚昭唤他:“阿兄?”月郤回神,忽瞧见她的唇。说不上哪不对劲,可又觉得好像和平时不大一样。他疑道:“你的……”“怎么了?”月郤顿了半晌,摇头:“没什么。”应是心中忧虑所致。他起身,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这几日照顾好自己,过两天我就回来。”-往后的几天里,月郤不在,奚昭便专心找着使太崖化形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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