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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场景渐渐转变，凤阳郭府。

&ldo;娘‐‐娘，爹回来了，我们快去接他！&rdo;小小的身影跨过门槛，扑到她怀里，眼睛亮闪闪的，&ldo;爹说过会给我们带苏绣裙子，还有好吃的零嘴儿，娘‐‐我们快出去，快去接他！&rdo;

&ldo;爹娘羞羞，祖母说过男女授受不亲！&rdo;

&ldo;娘，陈骁兰又欺负我。&rdo;

&ldo;娘，我也要抱。&rdo;

&ldo;我要和娘睡，不要爹爹，爹爹讨厌！&rdo;

…………

&ldo;阿言……不要走，眉眉……眉眉……&rdo;

&ldo;……不……阿言‐‐&rdo;季月冷汗涔涔，猛地睁开眼。

郭娆趴在床沿睡着，突然一声惊叫，她惺忪睁开了眼，下一刻转变成惊喜：&ldo;娘，您醒了！&rdo;

季月看见郭娆，胸口起伏变小，粗喘着的呼吸也渐渐平息。见郭娆面容憔悴，眼睛通红，她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有些心疼，伸出手：&ldo;眉眉。&rdo;

郭娆跪着移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脸边轻抚，声音带着脆弱与哽咽：&ldo;娘，您吓着眉眉了，眉眉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rdo;

季月擦擦她的眼，声音平和：&ldo;傻孩子，人总是要死的，不过早晚罢了。答应我，我走后，不要伤心，好好活着，不然娘走了也会难过的。&rdo;

郭娆心里五味陈杂，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心揪起来一样疼，哭着摇头：&ldo;娘……&rdo;

&ldo;夫人醒了，快去禀告老夫人！&rdo;

&ldo;是！&rdo;

绿枝匆匆走过来，弯下身：&ldo;夫人，现在感觉怎么样？&rdo;

季月摇摇头，弯了弯干涸的唇角：&ldo;没事，今天初几？&rdo;

&ldo;回夫人，初六。&rdo;

&ldo;我都已经睡了六天了？&rdo;季月有些恍惚，&ldo;你们都没怎么睡吧，现在快去休息。&rdo;

郭娆拉着季月的手，不舍：&ldo;娘，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您说说话。&rdo;

&ldo;眉眉，你先去休息，我没事。&rdo;

&ldo;我不‐‐&rdo;

&ldo;听话！&rdo;

郭娆抿抿唇，垂着眸点点头，起身出去，走出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季月看着她宽慰地笑笑。

郭娆转身离去。

室内有一瞬间沉寂，空气也变得清冷。

&ldo;绿枝，大夫说我还能活多久？&rdo;

绿枝早知夫人的身体状况，此刻接受得也算平静：&ldo;夫人，没有一个月了。&rdo;

&ldo;嗯。&rdo;语气竟有着一丝欢乐与解脱。

绿枝从未见过如夫人这般纯粹的人，爱一个人，就是包容他的所有，忍让爱人不讲理的家人，疼惜爱人与别的女人的孩子，与爱人情谊相许，不算轰轰烈烈，却也细水长流，润物细无声。

日子在一片沉闷中过去，转眼已是正月底。

今儿是个好天气，日光温暖，微风和煦，院子里花香阵阵，透过镂花窗飘进来。

书案前，季月发丝轻挽，一身素白长裙，披着白裘披风，右手执笔，郭娆偏着头，边敛袖磨墨，边笑着念季月写的诗。

&ldo;一生相思为一人。&rdo;季月放下笔，掩着唇咳了咳，淡淡笑道，&ldo;这是你父亲写给我的，还有很多呢，但我这句记得最深刻。&rdo;

伸手抚向那带着墨香还未干的字迹，她唇角带着幸福：&ldo;他那呆子，不会作诗，不会作画，只喜欢经商赚钱，我都不知道当初怎么喜欢上他的。&rdo;

&ldo;他还老是惹我生气，每次赔罪就抄一大堆情诗塞进枕头里，还说些肉麻的话，让我无奈却又高兴。&rdo;

郭娆看她带着回忆的甜蜜，唇角带笑，静静地倾听。

&ldo;母亲让我每日去给她请安，他总担心母亲刁难我。有一次我只是奉茶的时候突然心口疼了一下，他便紧张得什么似的，后来还差点和母亲吵起来。&rdo;

&ldo;在凤阳，他母亲虽然不喜欢我，但他爱我，后来还有了你，我便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我……噗――&rdo;

话未说完，一口血喷出来，溅在墨香四溢的画卷上。

季月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支撑。

&ldo;娘‐‐&rdo;郭娆扔了墨锭，慌忙蹲下，想抱起季月。

季月唇角血迹殷红，呼吸沉重，抖着唇，胸口大肆起伏，倒在郭娆怀中。

她颤抖着伸出手，抚上郭娆的脸，声音气喘：&ldo;……娘还是撑不到……等你定亲……&rdo;

郭娆眼里泪珠哗哗落下，紧紧反握住她，哽咽着：&ldo;……娘。&rdo;

季月艰难地扯出抹笑，眼隐泪光：&ldo;……好孩子，娘知道你一直……一直在想什么……只是，害死你父亲的人，不止是那些贪婪官员……更……更有郭家的人……眉眉，他们是你父亲的兄弟……娘希望你……放下仇恨……自……自己好……好好生活……&rdo;

季月唇角不断涌出鲜血，和煦金黄的阳光下，那血还升腾起白色的热气。

郭娆听着季月的话，一下子滞住，原来母亲，她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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