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宝长舒一口气道:“爹娘说我什么没有?”
“没有。”方石说道:“大姑父伤的不严重。你快回家吧,爹娘不放心你,还有那群羊也快饿不行了,我早晨晚上抽时间还得去割草。”
点点头,方宝说道:“我会回去的。这个还是你拿着吧!”从裤兜里掏出BP机交给方石。
方石疑惑道:“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又用不着。”
方宝淡然笑道:“这东西本来也不属于我,你还是拿着吧”将BP机塞给方石,骑上车就走了。
方石手里拿着BP机,也不知方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起来他整个人怪怪的。
这几天,方宝一直在一家小旅馆里住着,小美天天来看他。
从化肥厂回到小旅馆,方宝撩开被子钻了进去。
中午的时候,小美带着午饭来看他。
“小美,你考住啥学校了?我又给忘了。”方宝嘴里吃着面条,看着小美。
“商校,你的脑子真有问题,告诉你多少次了。”小美叹息道:“反正也念不起,还差三四千块钱呢,考住了又有啥用。”
“你要是我妹妹该有多好呀!”方宝看向窗外,摇摇头道:“怪可惜的。”
“神经。”小美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方宝,厉声道:“你没发高烧吧!这几天我总觉的你不正常。”
把一次性饭盒扔在垃圾桶,方宝抹嘴道:“对了,小美,咱俩结拜吧!我以后就是你哥,你就是我妹,我娘可喜欢闺女了。”
“你快给我滚一边去。”小美气急败坏的说道:“我有哥,不缺你这个哥哥。”
“可…可我缺你这个妹妹。”方宝说道:“就这样了,以后见了我叫哥,哥先回家去了,自行车过几天再还你。”随后走出房间,把门关住。
“我可没答应。”小美气呼呼的坐在床边,稍时起身,从窗户上看着楼下的方宝,嘀咕道:“这个家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不会真是把头撞出毛病来了吧!”
回到家里,方宝以为春兰要狠狠的捶他一顿,结果骂都没骂他,只是问他这几天在哪了,大强也急切的问他都去哪了。方宝只是敷衍了草的说在城里玩了几天,但决对没赌钱。
下午,方宝把羊赶出羊圈去了东河槽,路过砖瓦厂的时候,目视了很长一段时间,自言道:“总有一天,我会把失去的一切重新拿回来。”
这几天,方宝很忙,晚上洗衣服,白天放羊,晚上还要去爷爷奶奶家。
这天,他赶着羊去了城里,在牲畜交易市场把一群羊都给卖了。
拿出四千块钱给小美,让她好好上学。而他自己,则踏上了火车。
晚上,方石在大伟家里,突然BP机响了,字幕上写着:“方石,我走了,羊也都卖了,让爹娘不用操心我。方宝。”
于是,方石连夜赶回家,和大强、春兰说明情况。
而大强和春兰非常平静,因为他们知道方宝是一个不甘于寂寞的人。放羊只不过是熬日子,让自己快点长大,现在,或者他认为自己经长大了。
一个月后,方石离开化肥厂,走出大门那一刻,他回过头忘着厂区墙上的大红字:“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
夕阳下,他久久不能释怀,虽然短短两个月的锻炼,却给他留下了一笔人生当中宝贵的精神财富。
在开学前,方石回了一趟十塔村,还用自己发的钱给大强和大山从县城每人买一个收音机。
念弟没有参加中考,她知道就算自己能考上中专,这个贫瘠的家庭也拿不出多余的钱让她读书。
引弟也老大不小了,街房们想给说媒,都被她挽拒了,因为她心里已经住下一个人了,不可能再接受别人。每天的营生就是做饭、地里干活,以及和赛虎玩耍。
武六喜隔三差五的就要给引弟来信,说自己和战友们在南方开电脑公司,刚刚步入正轨,什么都挺好,就是听不懂那边的语言,让引弟好好考虑一下,看能不能尽快去南方。而引弟不能走,因为她是家里的主力军。
武天有和月鹅已经搬到城里了,刚开始每天腻歪引弟,认为引弟把他们儿子给鼓动跑了。后来也看开了,年轻人的事情就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
招弟的事情是个大麻烦,离婚也不好离,还有个半岁的孩子。
马桂花,恢复的不错,但是这种病怕复发。
大山还是老样子,什么活也不能干。
方石临走的前一天,春兰给他背心里缝了两个口袋,把钱都装在里面,又用针线把口缝上,怕在火车上把钱弄丢。
第二天,大刚开三轮车拉着大强、春兰和方石来到火车站。
方石提着拉杆箱,让他们都早点回去。
春兰也让他早点进站,随后就回村去了。
方石又在站前等了一会儿,大伟骑着自行车终于来了。
“方石,你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有时间给我写信。”大伟紧紧的抱信方石,在他的眼里,方石就是个小兄弟,是他的朋友,也是亲人,此时分别,难舍难分,心中空落落的。
“大伟,在厂子里好好干,把技术学好,别偷懒。”在方石心中,大伟或许有缺点,但他们在一起待的时间很长,彼此都非常了解对方。
短暂的拥抱之后就是分别,方石拖着拉杆箱进火车站,检完票登上火车。
在火车起动的那一刻,方石无意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封信和三百块钱。
信中写到:
方石,你就要走了,我本想给你买个礼物,可昨天转了一中午也没选上个合适的。后来想了想,还是钱实惠,你可别骂我俗,这他娘的可是我一个月的工资。还是那句话,去了学校要好好学习,该花就花,有困难的话,给我写信,哥会尽最大努力去帮你。我想你现在肯定感动的哭了,别哭了,快滚蛋吧!
把信和钱装回信封,方石擦了擦泪花,骂道:“这个大伟,真不是个玩意!”
火车一声鸣笛,驶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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