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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祖天戈提着行李袋，额头上沁满汗珠，优哉游哉地靠在树下，朝文睿轻轻抬起下巴。&ldo;跟我回家吧。&rdo;他的笑容明亮而透彻，&ldo;那个家，我想你也呆不下去。&rdo;文睿的压抑他看在眼里，肖淑珍的愤怒和肖淑敏的冷漠他也看在眼里。他走到文睿身边，像哄孩子似的拍拍对方的脸，&ldo;不能释然就不要去想，徒增烦恼而已。我不收你住宿费，因为我也不缺那钱。&rdo;

文睿瞪了他一眼，而后发自真心淡淡地微笑。

祖天戈说：&ldo;少校同志，西南方向二十公里，徒步前进！&rdo;末了又加上一句，&ldo;顺便去超市买点吃的，否则晚上要叫外卖了。&rdo;

文睿点头，与祖天戈并肩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这几年他们都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穿的是迷彩用的是军品，想当年祖大少也是cháo人一枚，现在t恤加牛仔裤朴素得要命，而文才子则像刚刚走出校门的学生，除了更精壮些。

走进超市，祖天戈直奔生鲜区，文睿直奔熟食区。

祖天戈说：&ldo;哎？你要买什么？&rdo;

文睿怪怪地瞥了他一眼，&ldo;你会做饭吗？&rdo;

祖天戈睁大了眼睛反问，&ldo;你不会吗？&rdo;

身为中国第一代独生子女，不会做饭很稀奇？其实他们会，但只到把食物弄熟的程度。

祖天戈愣神后哑然失笑，拍拍脑门拉着文睿往外走，&ldo;算了，要么叫外卖，要么吃了再回去。&rdo;

&ldo;……你家没人？&rdo;文睿终于问出心底的疑惑。

祖天戈仰头看天花板做无奈状，&ldo;不想回家。&rdo;

文睿没说什么，两人一齐下馆子，文睿坚持请客，祖天戈吃了三碗饭，谄媚道：&ldo;你请客，饭特别好吃。&rdo;水呛进文睿的气管，祖天戈笑得富有深意，一副戏弄完了挺舒坦的模样。

24

24、第24章…

二十四、

祖天戈所谓的家在一栋半旧不新的楼房里，很普通，也不高，七层而已。他一手抛着钥匙，一手提着行李，走到四楼时停住，&ldo;到了。&rdo;

两室一厅，带厨房和卫生间，家具都是八十年代的老款式，没有电器。

文睿跟在祖天戈身后进门，里面蒙了厚厚一层灰，水泥地面和墙壁已经斑驳，蜘蛛网挂在头顶随风飘来荡去。

&ldo;离上次回来都三年多了，看来要大扫除。&rdo;祖天戈不好意思地说：&ldo;这是我出生时的房子。&rdo;

文睿四处看了看，房子朝向很好，窗户外面是奔腾而去的长江，到了夜晚，江对面华灯初上，电视塔迷离璀璨，为城市增添一道美丽的风景。

&ldo;很好啊。&rdo;文睿耸着肩说：&ldo;开始吧。&rdo;

卫生间有塑料桶和抹布，先把装水的器皿洗净了，两人拿出整理内务的劲头做起扫除。文睿越干越卖力，让原本脏兮兮的环境变得一尘不染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祖天戈笑他，&ldo;还真像居家男。&rdo;

文睿当他不存在。

祖天戈见文睿不搭理自己，也觉得没趣起来。仔细打量小时候居住的房子，很多泛黄的记忆涌上心头。原本爷爷曾让不愿从军的父亲在外自生自灭，父亲咽不下这口气，奋发图强，一步一步由最底层的公务员爬到今天的位置。为了纪念那段奋斗的岁月，也为了向爷爷示威，事业有成后，他的父亲买下这个单元，却只是空着，倒是祖天戈后来不想回家时便来小住几天，成了他在枫城的第二个窝。

下午四点，大功告成。祖天戈光着膀子把行李袋扔进空置的大衣柜，又不知从哪扒拉出一床发霉的凉席甩到阳台上，&ldo;还要去一趟超市。&rdo;

&ldo;你自己去。&rdo;文睿去厨房接了一杯自然水灌进肚里，&ldo;这儿什么都没有。&rdo;手机响了，他用手抹掉嘴边的水滴，伸进裤兜掏出来瞄了一眼，皱眉，挂断。

&ldo;怎么挂了？&rdo;祖天戈问。

&ldo;我爸，晚点再回给他。&rdo;文睿轻描淡写地说。

&ldo;哦。&rdo;祖天戈应。

没一会儿，文睿的手机又响了。祖天戈挑起眉，&ldo;业务繁忙啊。&rdo;

&ldo;是管志林。&rdo;文睿摁下接听键。

&ldo;文睿吗？&rdo;

&ldo;我是。&rdo;

管志林先是抽泣了一会儿，弄得文睿头大，过了半分钟，抽泣的男人开始进入正题。祖天戈紧盯文睿的侧脸，听他不时附和几句，直到挂了电话。

&ldo;k高校庆，叫我们参加。&rdo;文睿望向祖天戈的黑眸，&ldo;几年前，k高学生评过十大校际风云人物，你高居榜首。&rdo;

祖天戈得意地眯眼，&ldo;哦？第二呢？&rdo;

文睿淡定地回答，&ldo;我。&rdo;

&ldo;就知道。&rdo;

&ldo;……&rdo;

言罢，祖天戈闪身出门，文睿盯着他的背影发呆。晚上那餐饭是混的，祖天戈买了不少速食面回来。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空调，天太热，两人跑到阳台用新买的凉席打地铺。夜风徐徐，祖天戈点燃香烟，美其名曰赶蚊子。文睿也不戳穿他，进屋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八百年没用过的蚊香，用折过的报纸垫着，摆在自己身边。恍惚间，似乎又回到童年时代。

&ldo;说说呗。&rdo;祖天戈的声音很好听，安稳低沉。

&ldo;说什么？&rdo;文睿明知故问。

夏夜的星空让人迷醉，闪烁的星辉在眼底凝成光点，衬得眼珠晶莹透亮。

&ldo;不逼你。&rdo;祖天戈继续吞云吐雾。

文睿用近乎呓语的声音说：&ldo;我不愿回想那些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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