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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上校对上尉说……

又出现毕毕剥剥的爆音了。梅格雷调整另一个旋钮，声音突然比刚才响两倍：

……上尉是个好样儿的……可是上校，我的老兄……

低沉、洪亮的声音在人人都变得像石头似的站在那儿的整洁、庄重的客厅里回荡。

&ldo;坐下，&rdo;梅格雷吼叫，声音压倒场子里的闹声，&ldo;坐下来谈谈。来点茶怎么样?……&rdo;他试着望窗外，可是百叶窗关着。他走到前门口，打开门，喊叫，&ldo;皮伊佩卡姆普!&rdo;

&ldo;在，&rdo;黑暗中有一个声音回答。

&ldo;他在那儿吗?&rdo;

&ldo;在。在第二棵树后面。&rdo;

梅格雷回到房间里。前门砰的一声关上。杂耍剧场节目已经结束，播音员在报告：

奥德翁唱片第2866号。

又是一阵毕毕剥剥的爆音;接着是爵士音乐。

波平加太太把身子靠在墙上。传来另一个电台的干扰，爵士音乐上面有一个带鼻音的说话声刚可以听到，哼哼唧唧地在讲外国话。有时候，是整整一串毕毕剥剥的爆音，接下来，音乐又开始了。

梅格雷看着周围，寻找贝彻。她倒在一张扶手椅上。脸颊上淌下两行热泪，在埂咽中她结结巴巴地叫着：&ldo;孔拉德……可怜的孔拉德……&rdo;

科内利于斯&iddot;巴伦斯看来好像是个死人，咬紧着嘴唇。

&ldo;来点茶怎么样?&rdo;梅格雷又问。

&ldo;还没有烧茶哩……&rdo;阿内伊回答，&ldo;首先，他们卷起地毯……他们开始跳舞……&rdo;

贝彻被越发激烈的哑咽憋得摇晃着身子。梅格雷看看地毯，看看铺着绣花桌布的橡木桌，看看窗，看看仍然心思完全放在孩子们身上的维南德斯太太……

十　难挨的黄昏

梅格雷的庞大的身躯高耸在众人头上。客厅很小，他靠在门上的时候，看来好像高大得通不过那扇门似的。他的脸虽然并没有绷着，却是阴郁的，事实上，他慢腾腾地、平静地、用几乎是捂住了的声音继续说话的时候，他显示的人情味从来没有这么明显过：

&ldo;音乐继续在播放……巴伦斯帮助波平加把地毯卷起来，这时候，在那个角落里，让&iddot;杜克洛滔滔不绝地对波平加太太和她的妹妹发表议论……维南德斯和他妻子在低声商量，他们是不是走的好，因为对孩子们来说太迟了……波平加喝了一杯白兰地。这已经足够使他来劲儿了。他笑。他跟着音乐广播哼曲子。他走到贝彻面前，请她跳舞……&rdo;

波平加太太盯着地板看。阿内伊的带着狂热的表情的眼珠子在梅格雷作这场独白的时候，始终盯着他看。

&ldo;那个凶手已经知道他将要干什么事情了……房间里有个人注视着孔拉德跳舞，已经知道尽管这个人笑声有点过分吵闹，还不甘心过平静的生活，仍然不顾一切地在拚命寻欢作乐，两个钟头以后‐‐这个人却要丧失生命了……&rdo;

他的话使那小小的一群听众震惊，人们可以感觉到这些话的震力。波平加太太张大了嘴要尖叫，但是叫声被抑制住了，贝彻仍然在抽抽搭搭地哭。

一下子，气氛改变了。你几乎可以以为活生生的孔拉德在场。孔拉德在跳舞，跳舞，有两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这两只眼睛知道他很快就要丧失生命了。

只有让&iddot;杜克洛一个人没法不把它当一回事。

&ldo;很聪明!&rdo;他嘲笑地说。

没有人听他的话，反正这话也被音乐声淹没了一半。可是他仍然坚持说：&ldo;我现在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老花招。把凶手放回到他作案的环境中，来刺激他的神经。吓得他丧魂落魄，指望他自动吐露真情……&rdo;

他的讥讽轻微地从爵士音乐声中传出来。可是没有人再对教授在想些什么感到兴趣。

维南德斯太太在她丈夫的耳朵旁低声说了些话，他从椅子上腼腆地站起身来。他正要说话，可是梅格雷免去了他的麻烦。

&ldo;好吧。行。你们可以走了。&rdo;

可怜的维南德斯太太，这么有礼貌，这么有修养。她要按照礼节告别，要使孩子们像好小孩应该做的那样说再见。可是这环境她受不了，她唯一所能做到的只是同波平加太太有气无力、默不作声地握握手，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不光采地走了。

壁炉架上那个钟表明十点过五分了。

&ldo;喝茶的时间还没有到吗?&rdo;梅格雷问。

&ldo;到了，&rdo;阿内伊一边回答，一边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

&ldo;对不起，波平加太太，你不是要去帮她忙吗?&rdo;

&ldo;稍微过一会儿。&rdo;

&ldo;你在厨房里看到她吗?&rso;

波平加太太用手擦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在以巨大的努力集中思想。她绝望地望着扬声器。

&ldo;我……我真的说不上。没法肯定。至少‐‐等一等!我想她当时是在从餐室里走出来……她从餐具柜里拿糖……&rdo;

&ldo;餐室里的电灯亮着吗?&rdo;

&ldo;没有……也许亮着，可是我想没有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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