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她从来没提,他也无须问起。
他很快就习惯了每次上课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往那个方向望一望。如果能偶尔瞥见一个马尾的须须,似乎心里就有一些暖暖的安定,那节课似乎就讲得更得劲了。
学生们说他的课越上越有精气神,以前都是冷冰冰的,现在偶尔上着课嘴角都会带着笑。
他说:“是吗?我自己怎么没有留意到?”
以前他总觉得办公室人多嘈杂没有研究室清静自在,尤其是他师兄,一见到他就会不停地唠啊唠,吵人得很。但不知道为什么,慢慢觉得,办公室也没什么不好的。
每天周末的周二和周五下午她没课就会过来办公室录资料。
他好像习惯了每个周二周五的下午都有她在,习惯了窗边的那个角落有她滴滴答答敲资料的声音。
她很少说话。
但是她身上好像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力量,令人不由得沉静、安宁,时光变得缓慢悠长。
她有时披着头发,有时会扎起马尾,两鬓留下几根细碎的头发。
她的皮肤很白很薄,尤其在微光下更显得清透莹润,像朵雨后的栀子花。她的眉眼经常都是低敛着,卷翘的眼睫毛扑扇扑扇着,就像两把小扇子。
最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是那双眼睛,她的双眸乌黑明亮,就像夜幕里闪亮的星辰。但是这双漂亮的黑眼睛,似乎总是不敢正眼看他。
教师节那天,她给每个老师都送了礼物。不贵重,但是很花心思。
廖主任收到了一个陶瓷的笔砚,得意洋洋地和我炫耀。但我怎么觉得我收到的是最好的呢?
一个小小的茶杯。
像盛住了一整个星河。
这是不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个杯子?
只属于他?
后来,他每次用那个杯子喝茶,脑子里总会浮现她略微慌张的眼神,素净却明媚的脸庞,淡淡的喜悦就会从嘴角溢出来。
她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是她大二那年,6月的毕业季。
廖主任刚刚把他从大操场上解救出来,排队要求合照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要不是廖主任假借开会为名把他捞了出来,他都不知道几点才可以脱身。
那天下班的时候,她居然走了过来,这也是她第一次大胆地直视他。
那双眼睛羞怯但又炽热真诚。
“肖老师,毕业那天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合影吗?”
她的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辰。
他愣了愣,点了头说:“好!”
当然好!为什么不好呢?
看到他点头答应,她似乎像松了一口气,然后眼睛就弯成一枚小小的月亮,眸中光华流转。
六月明亮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纤细的身影上投出一轮淡淡的光晕,就连五官轮廓也变得柔和温暖,而嘴角的笑容比这夏花还要灿烂。
面洁如雪,脸润如花,无一处不纯净,无一处不美好。
他的心好像随着这一笑被轻提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急切的情绪忽然就席卷全身,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趁着休假好好考虑个人问题……”肖译想起付关那一句嘱咐,第一次觉得好像付关说的也不无道理……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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