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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ot;是。&ot;我接了过来。

&ot;好，你就喝这杯好了，反正冰比什么都多。&ot;

我喝了一口。&ot;我把手指印在照片框上了。&ot;

&ot;没有关系。&ot;他微笑。

&ot;我是闯祸胚，到别人家定打破杯子什么的。&ot;

他真的笑了，他坐下来。&ot;你在看这张照片？&ot;

&ot;是的。&ot;我有点不好意思，乱看别人的东西，算什么？

&ot;我的妻子。&ot;他说：&ot;与我的孩子。&ot;

&ot;我知道。

&ot;我一个人在这里，他们在外国。&ot;他说。

&ot;我知道，美宁说过的。&ot;我说，&ot;你一个人在家。

我喝了一口威士忌加冰，威士忌的份量刚刚好。他的妻子，她在外国，他在这里记念她，她生日，他会记得，她生病，他会担心，因为他是她的丈夫。我呢？我心里的无聊渐渐散去，但是新的恐惧充满了我的心。

我连忙大大的喝了口酒，定一定神，差点呛了起来。

&ot;怎么了？&ot;他问我。

我摇摇头。&ot;没有什么。&ot;

我跌坐在椅子上。当我老了怎么办？现在距离我老还有很多日子，但我始终还是会老下来的。到时怎么办？尽管每一个人都安慰我，告诉我还会有很多机会，但是我真的怀疑，也许当我鸡皮鹤发的时候，我还是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喝威士忌加冰。别的女人总是儿孙绕膝，安度晚年了。我暗暗的叹出一口气。

&ot;你在想什么？&ot;他探头过来问。

&ot;先生，你永远不会知道一个女人的恐惧。&ot;我坦白的说。

他笑了。&ot;叫我沈钧，我不是先生。而且你有多大，你有什么恐惧？你只是孩子。&ot;

我几乎尖叫起来。&ot;我？孩子？我二十二岁了。&ot;

&ot;看，二个二岁难道不是孩子？&ot;他笑。

&ot;我不但不是孩子，而且人生经验丰富，失恋多次。&ot;

他凝视我，&ot;真的？&ot;

&ot;真的。&ot;我垂下了我的眼睛。

&ot;你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ot;他说。

&ot;因为我不好看？没有打扮？&ot;我说，&ot;是的，如果你是这样的意思，那么你说我特别，是对的。&ot;

&ot;不是这样，你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ot;他极之诚恳的说。

我看着他。

我的感觉是奇异的，他说我漂亮，一个陌生的男人，说我漂亮，他又是别人的丈夫。做丈夫的可以称赞别的女人漂亮吗？如果他当我是孩子，是可以的，但我又不是孩子。

不过他说得那么诚恳，而且又从来没有谁这样称赞过我，我的眼眶渐渐冒上了泪水，我一定是发神经了，无端端的想哭。

我又喝了一口酒。

一定是这杯酒。我想，一定是它。我空着肚子喝，所以酒意特别厉害。不过我有自信我不会醉。

他说：&ot;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ot;

&ot;谢。&ot;我说，&ot;我姓谢。&ot;

他点头。我看住他的脸，他长得很好看。三十一或是三十二。他常常穿白色。但这又有什么用？他是别人的丈夫。如果他是独身的，我或者又可以消磨一年，两年，谁知道呢？也许是一辈子。偏偏他是别人的丈夫。

然后我想到美宁的哥哥。

如果他有一半像我对面的人，情形就两样了，我运气不好。我又暗暗的吁出一口气，运气太不好了。

&ot;你很沉默。&ot;他说。

&ot;绝不。&ot;我微笑，&ot;我说起话会把你吵死。&ot;

&ot;不会。你说的话，总共还不到十句。你在想什么？&ot;

我的脸红了。怎么可以告诉他？

他笑。&ot;不告诉我？让我一生都不晓得？&ot;

我放下杯子，我说，&ot;我要回去了。&ot;

不回去干什么？坐在别人的家里，可以聊多久？我转身走出他书房的落地长窗，走到游泳池旁，向他摆摆手，我跳过了矮栅。

（十）

美宁已经回来了。我看到她有点高兴，至少我有一个谈话的人了。&ot;美宁！&ot;我叫她。

&ot;你到什么地方去了？天天失踪。&ot;

&ot;没有，我自己到处乱跑。&ot;我说：&ot;别替我担心。&ot;

&ot;你这个人！&ot;她摇摇头，&ot;别以为治安比较好就可以乱走的，走错了地方，你知道滋味。&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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