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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她说：&ldo;那些数字代表着年份吗，安德鲁?&rdo;

&ldo;代表着世纪。&rdo;

&ldo;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到了一千年以后?这么远了?&rdo;

&ldo;没错。&rdo;

&ldo;我好像没什么感觉。&rdo;

&ldo;我知道。&rdo;

她往四周看看。&ldo;但我们是怎么运动的呢?&rdo;

&ldo;我不知道，诺依。&rdo;

&ldo;你都不知道?&rdo;

&ldo;关于永恒时空，还有很多事太过深奥，我们无法理解。&rdo;

时空计数器上的数字不断滚动着。它们跳得越来越快，最后飞速运转，完全看不清了。哈伦用手肘一直推着操纵杆，把速度推到最高。这么高的能耗可能会引起能量站工作人员的警觉，不过他觉得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他带诺依进入永恒时空的时候都没被人撞上，闯过那一关，他们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任务。现在剩下的工作，就是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她藏起来。

哈伦又扭过去看着她。&ldo;永恒之人也不是无所不知。&rdo;

&ldo;我连永恒之人都不是。&rdo;她喃喃地说，&ldo;我知道的就更少了。&rdo;

哈伦的心跳骤然加快。还不是永恒之人?但芬吉说……

别管那些事了，他在心中恳求自己。别管那些事了，她都跟你走了，她还对你笑。你还想要什么?

但他还是问了。他说：&ldo;你以为永恒之人会永生，是吗?&rdo;

&ldo;这个嘛，他们都自称永恒之人，而且所有人都那么说啊。&rdo;她对他展开明媚的笑容，&ldo;但其实不是永生的，对吗?&rdo;

&ldo;你不认为永恒之人会永生吗?&rdo;

&ldo;我在永恒时空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不那么认为了。人们说话的口气，不像能长生不老的样子，而且永恒之人里也没有老人。&rdo;

&ldo;但你说我会长生不老‐‐就那晚。&rdo;

她从椅子上向他靠过来，还在微笑。&ldo;我那时候想什么，谁知道呢?&rdo;

他无法掩饰声音里的紧张之情。&ldo;一般时空的住民如果想成为永恒之人，会采取什么行动?&rdo;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诺依的面颊上似乎有点激动的红晕?她说：&ldo;你为什么要这么问?&rdo;

&ldo;为了查明原因。&rdo;

&ldo;太愚蠢了。&rdo;她说，&ldo;这事我不想谈。&rdo;她目光低垂，看着自己优雅的手指。在时空壶内柔和光线的映衬下，她的指甲闪烁着无色的光芒。哈伦思绪凌乱，不经意间飘回某次夜晚的聚会。那时候壁灯的光线中会掺杂一点点紫外线的照射，然后这些指甲会呈现出淡苹果绿色或者沉郁的猩红色‐‐全看她那双纤手摆放的姿势而定。像诺依这么聪明的姑娘，肯定能让指甲变幻出六七种色彩，好像那些色彩可以代表她当时的心情。蓝色代表天真空灵，亮黄代表开怀大笑，紫色代表悲伤，而猩红色则代表激情。

他问道：&ldo;为什么要和我做爱?&rdo;

她甩甩头，把头发甩在脑后，然后脸色苍白神情严肃地看着他。她说：&ldo;如果你非要问的话，我可以说，部分原因就是那种理论，女孩只要和永恒之人发生关系，自己也能成为永恒之人。但我个人并不在乎能否长生不老。&rdo;

&ldo;我记得你说过，并不相信那种理论。&rdo;

&ldo;我是不相信，但对一个姑娘来说，试试也没坏处。特别是‐‐&rdo;

他严厉地盯着她，希望用这种故乡世纪标准的冷若冰霜的道学面孔，掩饰自己内心的伤痛与失望。&ldo;怎样?&rdo;

&ldo;特别是不管怎样，我就想和你做。&rdo;

&ldo;想和我做爱?&rdo;

&ldo;是的。&rdo;

&ldo;为什么是我?&rdo;

&ldo;因为我喜欢你。因为觉得你很好玩。&rdo;

&ldo;好玩?&rdo;

&ldo;嗯，或者说很有个性，如果这么形容你更能接受的话。你总是极力压制心中的愿望，不看我一眼，却总是无能为力，又偷偷瞄我。你想让自己恨我，但我却能看出你对我的渴望。我想，我还挺同情你的。&rdo;

&ldo;你同情我什么?&rdo;他觉得脸上一阵发热。

&ldo;同情你心里受那么多煎熬，只是因为我。本来很简单嘛。想跟我在一起，过来表白就好啦。表现得友善一点很容易啊。为什么要那么煎熬?&rdo;

哈伦点点头。这就是482世纪的道德观啊!&ldo;表白就行。&rdo;他喃喃地说，&ldo;这么简单。别的什么都不用。&rdo;

&ldo;当然了，姑娘也得愿意才行。大多数时候女孩都会答应的，只要她没有和别人拍拖。为什么不答应呢?多简单的事。&rdo;

这次换了哈伦低下头。当然了，就这么简单。没什么不妥的。这就是482世纪。在整个永恒时空里，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呢?他居然还会问出那些问题，他真是个傻瓜，彻头彻尾的傻瓜。在他自己的故乡世纪，要是哪个女孩敢当着男人的面吃东西，他可能会冲上前去指责她行为不端。

他的态度转而谦卑起来。&ldo;你现在觉得我怎么样?&rdo;

&ldo;你很好，&rdo;她温柔地说，&ldo;如果能放松点就更好了‐‐你能不能笑一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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