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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ldo;干吗说这些？&rdo;

她脸白了，好像才明白过来。周兆路喝一口茶，语气稳重得像是谈一桩买卖。

&ldo;考虑再三，还是现在分手的好。&rdo;

&ldo;……不是开玩笑吧？&rdo;

&ldo;不是。&rdo;

&ldo;你想得太容易了。&rdo;

手有点儿哆嗦，他把茶杯放到柜子上。老姑娘在相框里用凄楚的目光看着他。那边，华乃倩披散着头发不动了，靠在枕头上。漂亮的脸蛋冷冰冰的，有点儿出人意外。周兆路硬着头皮说下去：&ldo;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我们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你知道，我实在太累了，压力大得让人受不了。我喜欢你，可是……我一直很内疚……&rdo;

&ldo;挑这个时候忏悔，为什么？&rdo;

&ldo;你和老林关系紧张，我多少也有一点儿责任，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复杂……&rdo;

&ldo;你知道他和我们的事没关系，我和他的感情早就破裂了，你知道！&rdo;

她跳下床来，只穿着短裤从他眼前走过，气急败坏地摔上厕所的门。她上身穿着毛衣，两条细长的大腿好像是从毛衣里伸出的怪物。这模样很新奇，他没见过。

歇斯底里？

他等着，忍不住又去看那张相片。老姑娘可能是无辜的，她大概想不到自己的住宅成了肮脏的通jian场所，自己的被子曾掩盖过一个赤身露体的野男人。她不可能了解这种阴谋，至少从表面上看来她是一本正经的。

大恳都一本正经。

从厕所出来，她的眼圈发红。她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下身。

&ldo;你还想说什么？&rdo;她嗓音也变了。

&ldo;意思就这些，希望你能理解……&rdo;

&ldo;你不爱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rdo;

&ldo;……你误会了。&rdo;

&ldo;这样分手我不同意！我不是包袱，想挎就挎起来，想甩就甩掉……你不能这样对待我……&rdo;

&ldo;你冷静些！&rdo;

&ldo;……你真叫我失望！&rdo;

嗓音终于颤抖起来，她哭了。第一次看到她哭，没有声音，泪水很多。周兆路想过去抱抱她，但那样事情会更糟。他想了一会儿，又把茶杯端起来，更加专注地看着这个各方面都令人迷惑的女人。

眼泪可能是爱的证明，也可能是因为承受不了自身遭到的损害。他不想伤害她，但人需要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眼泪不能使他退却。

&ldo;别这样，这样不好，何必呢？&rdo;他听到的是一个伪君子的声音，&ldo;以后你仍然是我最亲近的友人……&rdo;

&ldo;就这样……完了？&rdo;

&ldo;只能这样。&rdo;

&ldo;如果我说……我根本不同意呢？&rdo;

&ldo;你不会的！&rdo;

&ldo;我就是不同意，不同意！&rdo;

&ldo;耍小孩子脾气只能坏事……&rdo;

&ldo;……我爱你！&rdo;

&ldo;我知道。分手了，我也仍然喜欢你。可是以前那种关系，一天也不能继续了，这……很危险！&rdo;

静了一会儿。窗外有风，有冰凉的雪。

她先把腿伸出床沿，仿佛是最后的炫耀，然后站起来。他也站起来。他的不知所措不是装出来的，笨拙的回吻也不是装出来的。整个告别仪式仓促而又伤感。

她的嘴唇带着苦味儿。

&ldo;乃倩，我对不起你……&rdo;

他还想说什么，但突然看到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讥笑的意味。他不作声了，感觉也随之麻痹，在脸上啄着的像两瓣湿润的桔子皮，他怀疑逢场作戏的不只是他。

他默默地穿好大衣，系好围脖，在身上拍打拍打。冷静得就像刚刚参加完一个会议。他要走了，永远不再回来。

&ldo;祝你高升！&rdo;

她眼泪汪汪，但眼泪后面的讥笑是明确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分手的真正理由，但周兆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ldo;祝你飞黄腾达！&rdo;

好像还不够恶毒，她又加上一句。

周兆路受到了打击。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出于道德感，他是不会和她分手的。看来她比他更明白。

他呆呆地站着，有一会儿，他甚至想留下来。慰藉她，爱抚她，让她收回那恶毒的言语，向她证明他还没有卑怯到那种地步。但是，除了徒然增加一点儿虚伪之外，新的解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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