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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ldo;媒体蜂拥而至？&rdo;我迎上她的视线：&ldo;有那么夸张吗？不就是被强盗打中脑袋吗？当然，对我来说这是件大事，但不会是大众喜欢的新闻吧，更别说举世瞩目了。&rdo;

她边听边摇头：&ldo;你不知道，你能这样活着、这样和我们说话意味着什么。有一天你会明白一切的。&rdo;

&ldo;有一天？&rdo;

&ldo;再忍耐一下。&rdo;她温柔得像是在和还子说话。

我只有叹气。&ldo;那我只提一个要求。能给我拍照，把照片寄给朋友吗？可以的话我想附上短信。&rdo;

她右手撑着脸颊，左手抱着右胳膊肘想了一会儿，歪着脑袋点点头。&ldo;照片大概没问题，但得让我们确认一下你朋友直的身份。至于写信，我得去问问堂元老师。&rdo;

&ldo;我静候佳音。&rdo;

&ldo;期望值别太高哦。现在你的身体……不，你的脑子，已经不光是你自己的了。&rdo;

5

橘小姐说举世瞩目，但我不会单纯到全信她的话。二十年前我就知道自己没有这种运气。我怕站在人前。作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平凡度日更符合我的天性。

阿纯很胆小‐‐这话父母不知对我说过多少回，特别是父亲，对我一直恨铁不成钢。父亲年轻时出来问荡，好不容易开了家小小的设计事务所，大概正因如此，他才要求儿子也像他一样有活力。每当我被邻居孩子欺负跑回家，他都会大声叱喝。

记不请是什么时候了，有一次父亲非要让我去爬家附近的大树。我不会爬树，但怕挨训还是奋力爬了上去。往下爬到一根粗树枝时，父亲说，&ldo;你从那儿跳下来。&rdo;我怎么也不敢跳，趴在树枝上直哭。父亲张开双臂说：&ldo;我会接住你的，快跳！&rdo;我还是只顾哭泣。这时母亲跑过来说：&ldo;干吗让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你不知道他根本做不了吗？&rdo;父亲仍然沉默着张开双臂，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手，转身回家。我像往常一样，边哭边想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

上了高中，我开始在家画画，父亲的脸色更难看了，说年轻男人在外头有更多该干的事，甚至说，干‐两件坏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一般父母不会这么跟孩子说。

每当这时，母亲总说&ldo;不行的，阿纯很胆小……&rdo;，还要加上&ldo;认真善良是这孩子的优点&rdo;。父亲便越发不高兴了。

父亲去世时我上高三。蜘蛛膜下出血。医生说他干活太拼命了，太概是所谓的过劳死。父亲确实很勤奋。我本想进美术学院，这时不得不改变计划。父亲留下了一点遗产，母亲说她可以出去工作养活我，但我不能那么没出息。

可以上学，还有工资拿‐‐被这样好的条件吸引，我参加了现在所在工厂的系统职业学校入学考试。除了画画，我对机械也感兴趣。

学校的学制和大学一样是四年。至此还算一切顺利。然而，母亲心脏痛发作让我手足无措。一天，我从学校回家，发现她倒在厨房。我知道，以后没人能保护自己了。我默默哭了好几天。

&ldo;别为难自己，活得像你自己就行了。&rdo;母亲生前常这么说。她了解我。我也像母亲说的那样活着，平凡，默默无闻，这样比较适合我。

一天夜里，堂元博士带着若生助手走进房间。和以往的巡查不同，博士腋下夹着个大大的文件夹。我有些紧张。

&ldo;今天怎么样？&rdo;

&ldo;还行。&rdo;

&ldo;嗯。&rdo;博士点点头，在床边放了把椅子坐下，&ldo;今天给你作个测试，目的是确认一下脑功能恢复了多少。&rdo;

&ldo;我觉得恢复了很多。&rdo;

&ldo;嗯，听了小橘的报告，我知道你的健康状况不错。但是，脑的损伤会以完全想象不到的形式表现出来，我们得加倍小心。&rdo;博士打开膝盖上的文件夹，&ldo;先问问你的名字吧，然后是年龄和住址。你大概会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但是否记得自己事关重要。&rdo;

&ldo;我不会那么说的。我叫成濑纯一，二十四岁，住在……&rdo;我流利地回答。

博士又问了家庭和经历。我说起父母时，站在博士后面的橘小姐垂下了眼帘。她是个善良的女子。

&ldo;你说你曾经想当画家？&rdo;

&ldo;对，现在我也喜欢画画。&rdo;

&ldo;哦，现在也是？&rdo;博士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ldo;周末时基本上我都在画画。&rdo;

现在我的房间里大概还摊着刚开始画的画布呢。

&ldo;你都画些什么呢？&rdo;

&ldo;什么都画，最近主要在画人像。&rdo;

模特儿总是同一个。

&ldo;嗯。&rdo;博士稍稍直了直腰，舔舔嘴唇，&ldo;现在呢，还想画画吗？&rdo;

&ldo;想。&rdo;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接着，他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让我接受了智力测试的笔试，测的是计算能力和记忆力。我觉得自已的智力和遭遇事故前似乎没什么差别。

&ldo;辛苦了，今天就到这儿吧。&rdo;博士把我的答案夹进文件夹，站了起来，然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俯视着我，&ldo;小橘跟我说了你想给朋友寄信的事，批准了。&rdo;

&ldo;多谢。&rdo;我在床上点头致谢。

&ldo;你的朋友叫……&rdo;博士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片，&ldo;叶村惠‐‐是个女孩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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