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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第1页）

此心安处是吾乡。

对于江牧云来说这大抵是永远都不可能体会到的感受了。他对于那片隐藏于云雾深处的群山，爱的深处。

只是在与“上门女婿”这个身份斗智斗勇之间，他只能选择暂时远遁。陈仲弓并不愿自己的女儿将苏酒的恩情转嫁到他身上，这种时候，身为心疼女儿的老父亲，不曾堂而皇之碾死他已经是最大的“爱护”了。

得益于当下的身份，江牧云对于云上城有了更多的一些了解。

据说云上城原本名头比现在要大很多，最初有着“天上白玉京，五城十二楼”的豪情，后来因为种种缘由才改为云上城。虽说几多变间丢掉了五城辉煌，余下十二楼倒至今仍在，只是真正说得上话的已经不足半数，剩下的不过是作为云上城大阵的组成部分才被允许存在。

与其他仙家门派区别最大之处，云上城不仅仅是地域上的“分散”，更像是一个由若干小流派组成的修仙联盟。各楼并无确切统属，往往行事各有准则，亦正亦邪，只要拳头硬，打得大家都服气就可以上位。因此在近百年来才设了一个掌律，专门克制每一次更换掌门时必然发生的流血画面，这才有了些真正的门派样子。

如今云上城仍旧有香火传续的是珠浮、天引、九曲、彻泉、寒跫、豨云、祥蓂七楼，剩下的春据、红蓼、绿榕、翠微、笼纱，随着最后一任春据楼主坐上了掌律大位，如今都只是徒余古迹凭人唁。

也许最初的云上城创建者大抵不会想到，好不容易凑够的这十二楼，最终反而使得云上城貌合心离，而且就这楼名，实在拼凑痕迹过重，着实埋汰了那句诗的豪气。

江牧云只能算是编外人员，只有在问道会后被各楼挑选才是真的入门，当然要是落选了，也会被安排到残缺五楼里负责一些洒扫事情，一不小心要是被某一楼“选中”，成了中兴之祖，再续了一段香火不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桩伟大创举。十二楼兴衰不定，任谁都说不准哪天就会又是一番变局，这大概也是云上城给那些落选弟子的一次机会。

却说好不容易得以回到宗门修行的前任看门人，大抵是看门太久，乍一回去显得有些不适应，因而经常跑回来跟江牧云碎嘴闲话，期间就有不少宗门“秘辛”。

一来二去，江牧云好在晓得了老头的名字，当初因犯何事被贬来看门。

倒又牵扯出一桩与红蓼楼的恩怨来。如今得了掌律手令回去则是进了九曲楼，算是云上城当今城主一脉了。熟稔之后，与江牧云聊起最多是这座红蓼楼，江牧云一来二去记下了那据说挂在楼外的一副楹联，联曰:几分春色，全凭狂花疏柳安排；一派秋容，总是红蓼白苹妆点。

没有多少仙家气象。

又半月后，云上城这一年的招收趋近结束，经过初试考核的弟子只有十八人，皆被安排在云上城下的南涧，学习一些基本的入门知识。江牧云名义上也是过了初试的弟子，因此需要每天到这边听课。不可避免的有些不受待见。

除这十八人外，真正各家送进来的天才弟子，在早前城主召集议事时已经被争抢了好几遍。因此作为同属走后门的一波，江牧云如今处境，不受些白眼也说不过去。

好歹是牧云山最后的种子，实质意义上的掌门，未来的中兴之祖，这点眼水还是有的，因此除了每天的课业，他也尽可能避免与这些天才有过多的交集。

行亭观游鱼，新人一波又一波。就连前任看门人都不大愿意来了。

唯一算得上的旧识，当是那个暂时只知道叫澄儿的小姑娘。大抵是发现那些小鱼儿都不见了，特意来找他和他的嘴巴算账。

江牧云在远处站住，似乎也有些愧于面对人家。小姑娘欺身上来，先是一掌砸出，眼看江牧云傻啦吧唧站在原地，不躲不避，即时又撤了掌，稳住身影，到了嘴边的质问换了话题，挑眉道:“你这一身紊乱气息怎么搞的？走火入魔了？”

江牧云苦笑道，“差不多。”

少女哦了一声，近前来细看过。于心不忍，并放下了兴师问罪的念头，转而道:“金子还我。”皱了皱眉，又补充了一句，“南涧那边师长没有好好授课？”

江牧云摇摇头，“可能是我悟性太差。”

“哦。”

少女大概理解不了那种东西得是悟性差到什么地步才理解不了。沉默良久，又问到，“问道会总要参加吧？”

“应该是要参加的，也可能不参加。”

“为啥呀？”

江牧云两手一摊，“我这样子也不像能够达到参加要求的吖。”

只闻风声呜咽，似在笑人。

翌日，细草微风，林鸟争鸣，唤醒一枕春梦。

江牧云运转过一遍牧云山的《净明心诀》，以灵气滋养那些被吕静打散又重聚的窍穴气脉，一点点重开自己的修行之路。只是这个过程实在痛苦异常，每打通一寸经脉都如同万千蚂蚁噬咬，往往不过一刻钟就要停下来。按着这个速度，想要恢复以前那点道行，不知多久。

问道会虽不要求修为多高，但依着上任看门人的说法，每一届问道会的弟子必然都是已经走通炼精化气的三境了。

只是当下良辰美景，逍遥自乐，临池观鱼，披林听鸟，编槿为篱，结茅为亭，云收便悠然共游，雨滴便泠然俱清。杏花疏雨，杨柳轻风，不觉时光飞逝。着实容易叫人松懈下来。

……

李幽鹤从城主师傅那里领了命，这一届的问道会将由他主持筹划，彻泉楼韩复礼以及天引楼的陆星川两位师兄负责协助。

李幽鹤只觉着一阵头大。

循着往年惯例大抵是选择云上城名下某一小洞天，将那些待考察弟子扔进去，定下期限，各楼再派人进入，一为考察，一为护道。只是今年各个小洞天竟然齐齐到了收成之年，已经不能满足历练需求。李幽鹤犯难之余，登门拜访了两位师兄，奈何两人都一副唯他马首是瞻的架势，眼看日子将近，还没拿出个过得去的方案。这可愁煞了人。

两位城主也因为掌律入剑渊悟道的事情忙了起来，自然也顾不得在这件事情上亲力亲为。

李幽鹤思忖良久，终于往上面递了方案，下山历练，以云上城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地界，任凭施为。历练弟子只需定期向云上城报告位置，以方便专门的考核队伍能上门考核即可，考核方式更是简单粗暴，只论修为。

对于这种新方式，祖师堂上吵了一阵，毕竟修士除了修为，更应该修心。最后还是新任掌律小七拍了桌子才定了下来，补充了一个“问心关”。事后倒有好事者问过掌律，如何问心，小七嘴角一扯，丢下一句“吃我一剑即可。”

当然真正让众人争吵不休的原因是都担心在这种放养式的历练模式下，有人暗地里破坏规矩。

各楼心思，千丝万缕。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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