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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南行（第1页）

陈羽颜没再打趣江牧云，认真给他介绍了云上城的情况，最后不忘补上一句“你师傅是不是在那边有个老情人？不然人家怎么愿意让你去。”

江牧云想着苏酒那样子，要真有老情人，那人心都多大才敢喜欢她？实在难以想象。

陈羽颜歪着脑袋想了想，苏酒她也是见过的，从某种程度上应该算她的三分之一个师傅。

想不明白的事情自然没必要太过深入的去想，陈羽颜回过神来，嘱咐道:“既然我爹都让你过去了，那你就安心去吧，牧云山我爹答应给你看着，肯定没人敢有什么小动作的。”陈羽颜睫毛微颤，换了个说法，“至少十年内没人敢动。”

江牧云倒没有这么大的信心，只是目前整个箕尾山都乱作一团，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可不是他这点微末本事可以参与的。上回在牧云山的经历，他大致晓得牧云山的护山大阵已经开启，加之苏酒本事搁在那，一时半会儿确实没人敢做什么，时间久了，问题也就不可避免。如此一来，南下也是目前对他而言最恰当的选择，眼下尽可能提升自己才是当务之急。

那座云上城既然号称大离第一等的仙家宗派，前往修行怎么也比他自己在这茫茫大山自己摸索要方便许多。

陈羽颜若是晓得江牧云这个心思，大抵会有些感慨他的淳朴。

再又说了些注意事项，陈羽颜告辞而去。空荡荡的铺子里突然就冷清下来，外头落日倔强的穿进来丝丝缕缕的细碎余晖，很是勉强。早前趴在柜后的伙计醒了过来。

江牧云没有说什么，说了自己将要往南方去的事情，伙计差点就哭了，好不容易谋到这个差事，生意也还不错，以后没了掌柜的那些丹药符箓，这铺子肯定是撑不下去的。

江牧云多支付了一个月的酬金，算是将这个铺子关了，虽说陈仲弓答应给他留着，但藩王府那边不可能派人过来打理，单凭店里这些存货也不可能坚持多久。离去之前这两天，他也不打算再营业了。

回到后院，静坐良久，开始收拾行李，其实只是将自己已有的东西拿出来，看一看可以带过去的都有什么。

苏酒给了他一件方寸物，是一枚白玉材质的簪子，可以说是他手上最拿得出来的东西了。深山小门派，确实有些寒酸落魄。

其余除了自己炼制的几种寻常丹药，符箓，可以说是别无长物。一炷香功夫，他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妥当。

……

约定的时间一到，陈仲弓直接在他院子里现身，冷着脸丢给他一柄长剑，不容分说，将他卷起，去往城里那座渡口。

访仙城的渡口目前是由大离官方掌管，陈仲弓丢给江牧云一枚青玉牌，不久后有管事模样的人过来。

陈仲弓再取出一枚寸许大小的印章，说到，“到了云上城，持此印章拜会，自会有人安排你。”

江牧云躬身谢过。身边管事朝陈仲弓行礼后，带着江牧云上船。

说是渡船还真是一艘大船，足有三层楼高，至于长度怎么着也近百丈吧。

江牧云没怎么见过世面，当下很震惊。

管事应该事先得了交代，没有说什么，上船后将人安排在三楼，并也不再露面了。

渡船一路南下，期间只在大离云中郡停靠一次，再往南穿过龙泉、云梦二郡，就到了目的地，大离都城离阳。只是渡船会在距离离阳百里的龙州停靠，并不进入离阳腹地。

江牧云上船后没什么事，除了打坐休息，大多时间都是待在甲板上，望着下方风景，偶尔有人有些关于他的议论，倒也没人过来找茬。至于二楼甲板上，倒是经常有些拌嘴之言，当然大都会以一句“等下了船老子揍不死你。”

大抵因为是朝廷渡船，这些人也没那个本事在船上大打出手。大离对于山上仙家，打压有些重。

年轻管事倒也不是真对他视而不见，偶尔过来陪他聊聊一路风情，或是带几份江湖邸报，送与江牧云打发时间。

总之一路无事，一个月后，渡船如期抵达云中郡城之外西斋山。渡口目前也是归属于山上那个叫做西斋的门派，或者说书院。因为大离算是与书院合作，并没有强制收回这座渡口，之所以每次都会在这边停靠一次，也是想着跟书院的合作。

大离境内如今大大小小的书院不下三十座，无论山上江湖，还是山下庙堂，都占着极重的比例，西斋书院姑且是山上书院之一，而且排位不低。

年轻管事再次找了江牧云，给他带了个向导。江牧云原本不打算下船的，管事很来事的说到，“西斋渡口有一处淘宝街，很值得一看。来前小姐交代过，江公子路上的开销直接记在账上并可。”

话说到这份上，江牧云也不好推脱了。因此在名为春水的小姑娘的带领下，江牧云下了船。

西斋书院所在，其实是一片叫做虞山的山脉，渡口人来人往，对于书生而言其实有些吵闹，因而书院其实还在距离渡口好几十里之外。

下了渡船，倒是不少人。

春水解释道:“这几天刚好是书院招收弟子的日子，聚集了很多人。”

江牧云不免心神向往，若有朝一日，牧云山也能有这般气象，那他也算是牧云山真正的中兴老祖了。

淘宝街在渡口西侧，长街两侧皆是店铺林立，其中有一段铺子，卖的都是些文房四宝，想必是书院开的铺子。江牧云不晓得该买什么，倒只是单纯的逛街，偶尔会问几句关于西斋书院招收弟子的事情。

春水知而不言。后来索性提议过去看看。

江牧云担心渡船启程，却被告知有三日停留，稍作犹豫也就过去凑热闹了。

途中，春水再介绍了西斋书院的一些情况，小半刻钟，两人到了西斋书院的外院所在，山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两人缩在最后面，再寻常不过，就是春水姑娘太漂亮了些，总有视线往这边瞟过来。

江牧云叫着春水姑娘，悄咪咪绕开人群，一副就要离开的样子，春水心里感动，走出人群并喊住江牧云，说到:“江公子，要不再看看？不打紧的。”说着取出一块玉牌，悬在腰间。

江牧云看了看，是一枚大离山上无事牌，虽非最一等，在这西斋书院境内，足够表明身份了。

江牧云反倒更忧心是否会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春水姑娘，不瞒你说，我也看不懂这些，这热闹也凑了，还是先回去吧。”

春水微滞，应了下来。

两人走出不远，迎面过来一道白色身影，近乎是下意识的江牧云往边上礼让了出去。

白影打他身前穿过，不时回过头来，啧啧两声。

随后追上来的书院弟子在旁边站住，循着师兄的目光追了出去，疑惑道:“师兄，怎么了？”

白衣青年莞尔，“没什么，走吧，时辰差不多了。”至于方才那一丝一闪而逝的悸动暂且压在了脑后，脸色立时苦涩起来。

“师兄，伏夫子交代过了，只要你看着不出事就可，其余事情都有陈师兄他们做的。”跟在他身边的书院弟子看出他的心事，宽慰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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