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醉酒的王同。上楼后的他辗转反侧睡不着,听着楼下薛然的笑声跟说话声,他的脸涨得通红,热气充溢全身,不得不下床,来回走动着消散身体的燥热,平息躁动的神经。他想起中午几个哥们说的话,做出一个决定。
他趴到门上仔细听着,待方叔、大志上了楼,耳边传来关门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摸黑下了楼,紧追薛然而去。
来到楼下,见忆安走远后王同才进去,跌跌撞撞来到薛然门口,他整了整衣服,将垂到眉毛的头发梳到头顶,轻声敲敲门,听着屋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挺直身子。
“谁啊?”屋里问道。
“我。”他清了清嗓子回复说,见没有回应,他紧接着说:“我,王同。”
“同哥,这么晚了有事吗?”薛然隔着门继续说。
“没事,正好路过,来看看你。”
“我已经睡下了,明天再说吧,你回去时注意安全。”
“不是,我有事情找你。”王同着急道,这才发现门没开,他拍拍门,“你先把门打开。”
“不方便,是什么重要的事吗?”薛然问。
听薛然说话的声音,王同的心都酥了,他接连用脚踢踢门,央求薛然把门打开。中午的酒劲儿还没过,如今听到薛然的声音,他又醉了,比中午还醉,“既然已经来了,不让见上一面怎能甘心!”他暗想道,开始手脚并用,上拍拍门、下踢踢门,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门“吱”地一声开了条缝,他从门缝看见薛然水润的面庞,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看见薛然耳鬓翘起的几根发丝,心里一阵骚动;看见薛然正抬头盯着他,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他再也坚持不住,“不行,要倒!”他想道,顺势将身体靠到门框上,防止自己瘫倒在地。
薛然下意识往后撤了一下,门的开口更大了。
“我......我是想告诉你......”王同脸憋的通红,支支吾吾的说,“我喜欢你。”他说话时舌头打着拐,说的声音极小,说完大口喘着粗气。
薛然并没听清,但没追着问,她开口说:“早点回去休息吧同哥,已经很晚了。”
“这么说你同意了?”王同再次站直身子,两眼放出光芒。
“同意什么?”
“我刚说的。”
“你刚说什么了?”
王同愣在原地,疑惑地看着薛然,“好吧,可能没听清,我说,”他双拳握紧,踮起脚尖将话抛了出来:“我喜欢你!”
这次的声音足够大,走廊里的自熄灯都被震亮了,灯光打在薛然吃惊的面孔上,她此时显得惊慌失措。
王同就站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等待着对他的“宣判”。
“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薛然给出最后的回复,“我们......”
“不合适对吧?”王同抢过话说,“他合适对吧?”
“谁?”薛然看着王同,干脆地说。
“他......”王同将声音拉的很长,怪腔怪调地说:“冠军呗!”
薛然的脸颊升起红晕,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我说对了吧!”王同激动起来,“你喜欢他!你就是喜欢他对吧!”
“我没有。”薛然小声说。
“没有?”王同一脸不相信,用手狠狠拍了几下墙,“我就知道!”
“如果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拒绝我?如果你心有所属,把那人叫出来,我要跟他决斗!”王同开始蛮不讲理,“叫他啊!”
许是觉察到失态,他缓和语气说道:“我是真心喜欢你,从你到店里来找他,我从玻璃窗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
“我是本地人,那家店是我的这你知道,我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我还投资其他项目,都是赚钱的项目。跟了我,你不用再熬夜苦干活,不用再看别人脸色,我可以把银行卡都给你,你管钱,我养家,行不行?”
王同是真心的,他已把姿态放的足够低,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好处通通讲明了。但是,他的这些言辞或许能打动其他女孩,这些女孩一直期待找到一个男人,一个可以养着她、供她吃喝,最好能把钱都给她的男人。
薛然不是这些女孩,她也不企图找这样的男人,所以她的拒绝是干脆的。
王同的震怒也是实在的,不过这震怒是借着酒劲儿,直到后来,每每想起这天,想起薛然的回绝,他那股子气才越来越大,才感觉那天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随之下手也一次比一次重。
借着酒劲儿的震怒很快熄灭,被王同自己给浇灭,因为他太想得到薛然。
“那你告诉我你中意的人是谁?”王同继续死缠烂打,“不管是他还是别人,你告诉我地址,我要去决斗!”
“没有。”薛然说道。
“你先回去,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说。”过了一会儿薛然说。
“不走,你不答应,我就不走!”王同开始耍赖。
“你不走,就真的不可能了。”薛然坚定地说。
王同喜出望外,这是今儿个一天到现在他听到的最让他开心的话,他不再说什么,左右摇晃着下楼走了。
往日里泼辣示人的薛然不是怂了、不是怕了,她是有了软肋,这个软肋就是忆安,要不是王同这一闹腾,她还不能如此肯定。为了忆安她可以更泼辣,相反也可以更忍耐。所以,面对王同的死缠烂打她只好采取迂回方式,怕给忆安带来困扰。
好像压根就没有过渡,从一开始她就跟忆安亲近起来,忆安的这种魔力,不仅俘获清莲村众乡亲和孩子们的心,也早已俘获薛然。
想起忆安,薛然不觉在门口站了许久,一阵凉风吹醒她,她慌忙关上门上了床,跟忆安在一起的种种趣事浮现在眼前,“生活中的他真是笨拙呢!”薛然想道,“但是一旦上了拳台,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薛然就这样坐在床上想到半夜,也幸福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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