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说话。月光淡淡的。远处突然有烟花窜上夜空,砰地一声炸开来,夜空里蓦然一片五光十色,转瞬又悄然消失,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默默地走了几圈,沈浩淼停下脚步,目光投在她身上,“走吧,回家。”有那么一刹那,他似乎想伸手来牵住她的,但略一迟疑,反而轻轻退开一步,与她保持着距离。
这一晚,许如珠睡得很是不好。院子里那默默相伴行走的情形,反复在她脑海里浮现。想及他想要伸手牵住她,却又中途退缩了回去的一幕,一颗心似被锯齿划拉而过,生疼生疼。
第二天醒来,沈浩淼早出了门。张姨煮了小米粥,许如珠吃了半碗,便踱到后院子去。突然发现爬满长青藤的墙边吊了一张船形秋千椅,椅子上还体贴地铺了一张厚厚的绒毯。许如珠心里一动,手抚在绒毯上,良久才抬起头来,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反常地没有打开电视,而只捧了厚厚的书来看。今天一整天,本地电视新闻应该都在竞相报导月亮城开业之事。她其实不愿意在电视上看到沈浩淼,因为那样会让她觉得他距她更是遥不可及。
下午她去了一趟彩虹堂,不知道是不是月亮城开业的缘故,虽然是元旦,顾客却廖廖。许如珠有些惆怅,却又无可奈何,郁郁地叫了车,前往谷雪家。
正好谷雪和冷萍刚回来,今天生意是预料中的好,一整天都忙个不停。
“做生意要紧,饭哪天都可以吃……”许如珠觉得不安,觉得雪姨和冷萍是因为自己才丢下了生意。
谷雪嗔道,“钱是赚不完的,今天过新年,一家人理所应当要在一块吃饭。浩淼呢,什么时候过来?”
不等如珠回答,冷萍已抢着道,“浩淼的情况有点特殊,要晚一点才过来,他说过了,叫我们不用等他。”
谷雪啊地一声,“对了,今天月亮城开业嘛!”
如宝蹬蹬地跑了过来,手里抓住着一本作业本,“如珠姐姐,快来,教我写作文!”
许如珠道,“什么题目?”
“我的梦想。”
谷雪笑了,“哎,说起来还真是,我记得浩淼小的时候,也写过一篇作文叫做我的梦想,当着大家的面很认真地读了一遍……”
冷萍也笑,“都是绍雄,非要问他写了个什么作文,读给大家听听,结果把如珠给惹哭了。”
许如珠完全不记得这事,惊讶道,“啊?是吗?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冷萍抿嘴笑,“那时你才几岁,七岁还是八岁?”
谷雪叹道,“时间过得真快,浩淼也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
许如珠突然想起江洋的疑问,“你知道沈浩淼的梦想是什么吗?”
原来,沈浩淼多年前就已经昭告众人……
“他的梦想是什么?”许如珠淡淡一笑,假装不经意地问。
冷萍笑,“这个傻孩子,他说,他的梦想是以后建一座月亮城,让他的公主快乐居住。”
许如珠一震。
如宝在一旁好奇插嘴道,“浩淼哥哥的公主是谁呀?”
谷雪大笑,“如珠姐姐呀!大家一听就笑了,然后你如珠姐姐恼羞成怒,就哭着跑掉了。”
许如珠脚下一软,一只手撑在了沙发扶手上,强笑道,“我怎么不记得了……一点也不记得了……”
冷萍笑着道,“那次把你惹哭了,淼儿就不让任何人提起这事。不过那本作文本,他可一直没扔,我前两天帮他收拾旧从前的书房,发现有个纸箱子,里头收藏的全是小时候的旧东西,其中哪,就有那本作文本……”
许如珠的心惶乱不已,甜蜜与心酸交织在一起,眼睛不由得红了。
连江洋都知道。偏偏她不知道。
她不仅是他的梦想,还是他的软肋,选择从她下手最正确无误,因为他只会束手就擒。
可是,如果他真有那么爱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和别的女人上床?并且还生下孩子?为什么?她宁可,他并不爱她,这样,她也许更能理解他。
一整晚她都心神不定。
沈浩淼很晚才来到。如宝早就困得不行,怎么也不肯去睡,非要等待沈浩淼到来。
沈浩淼带来三束鲜花,分别送给三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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