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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第1页）

算了，步长悠想，就看一次，以后再不来了。就一次，他也不能怎么她。

到灌缨楼后，李玮带她们上二楼。二楼没人，李玮拉了一个侍女，问人呢。侍女说公子觉得太闷，去水榭了。

李玮到书房把《琮安遇匪图》捡出来交给青檀，然后带着步长悠她们去了水榭。

快到水榭时，正瞧碰到相宓从里头出来。

步长悠不愿跟她见面，因为她在相宓跟前发过狠话，如今却巴巴找来，好没出息，说不定还会遭她奚落，她低下头，避免难堪。

与此同时，她恨起来，为什么要那么对她，叫她进不能，退也不能，烦死了。

相宓从他们跟前过，压根没停，步长悠松了口气，李玮转了身正要带人继续走，却又听到相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ldo;等等。&rdo;

李玮不得不停下步子。

相宓往李玮身后瞧了瞧，已经认出来了，公主扮成什么样都好认，不过她没拆穿，只道：&ldo;三哥刚睡下，别去那么多人，一人就行了。&rdo;

李玮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答了一个诺。

相宓转身走了。

水榭在塘心，李玮将人带到水边柳树下，对步长悠道：&ldo;既然公子睡下了，公主就一个人过去吧，至于是叫醒他还是不叫醒他，全凭公主自己做主，我和青檀在这等候吩咐。&rdo;

接天的莲叶拱着一道木曲桥，步长悠瞧着曲桥尽头的水榭，那里头有个受伤的小公子。

又想起他那双眼睛来，看人时总可怜巴巴的，总叫人不忍心。

她一个人上了曲桥。

水榭四角垂有紫砂，紫纱上坠着银铃，微风过来，细碎的铃声曼在荷塘中，隐约还能看见垂在月洞门的七色水晶帘。

步长悠到了水榭旁，迈上台阶，忽然又开始紧张，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停下来，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却听到里头传来说话声：&ldo;我姐姐以前也经常剥东西给我吃。&rdo;

这声音不如之前中气十足，可她辨得出来，这是相城的声音。

步长悠屏住了呼吸。

有人回应他，是个女子，带了半点笑意，蜻蜓点水似的：&ldo;可能因为我也是姐姐。&rdo;

榭里没人再说话，一时之间静了下来。

水榭两面是带花窗的墙，两面是月洞门，步长悠从月洞门旁移了几步，到了窗边。

榭中置榻，相城斜靠着。

榻旁置着桌椅，桌上摆了果盘、茶水和点心。

桌边坐着一位女子，白衣黑发，正在剥花生。

钟离清剥花生时，相城就瞧着她，等她剥了差不多了，就把碟子搁在塌边的小几上，自己回身拿了月牙凳坐在他手边，问：&ldo;好点了吗？&rdo;

他点点头：&ldo;好多了。&rdo;又细瞧她，瞧了半天，&ldo;你跟之前好像不大一样了。&rdo;

钟离清抬手拢了拢头发，笑：&ldo;可能是因为我们太久没见的缘故。&rdo;

他不认为是这个缘故，而是其他的缘故：&ldo;好像比之前清减了不少。&rdo;

钟离清嘴角浮起一缕淡淡的苦笑：&ldo;你好像清减的更多。&rdo;

他愣了一下，随即听懂了她话外的意思。

是啊，他们同病相怜。

他靠回靠背上，压到背上的伤，疼得皱起了眉头。

钟离清见他疼，眼圈都红了，忙起身想帮他，可不知道怎么帮，怕怎么帮都会让他更疼，于是低声问：&ldo;疼吗，要不要我去找人给你叫大夫？&rdo;

他眉头慢慢舒展，摇了摇头：&ldo;没事，你别急，一会儿就好了。&rdo;

钟离清察觉到自己失态，忙拿手帕出拭泪，打趣自己：&ldo;瞧我这没出息的样子，叫你见笑了。&rdo;

第81章真假

他笑了笑，很虚弱：&ldo;见笑倒是没有，就是稀奇，你看上去比你妹妹刚硬，没想到这么爱哭。&rdo;

她重新在月牙凳上坐下：&ldo;以前顶不爱哭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年眼泪突然多了起来，也挺烦自己这样，可是忍不住。&rdo;

他点点头：&ldo;心软的人比较容易流泪，也不是坏事。&rdo;这么说着就想起狼心狗肺的公主，她不怎么哭，印象里就掉过一次泪，还就掉了一滴。她的心很硬，他见过最硬的一颗心，怎么都捂不软的那种。

钟离清听到这话，心里一酸，将头枕到榻上，用自己的胳膊垫着，轻声道：&ldo;相宓跟我说了一些，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本来你们若情投意合，我就死心了，我知道这事强求不来，可她既然对你没情意，那你还是把她忘了吧。&rdo;

没情意。忘了她。相城忽然觉得自己被狠狠抽了两鞭子。

是该忘了，想把她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她太让人疼了，他好累，他什么方法都用尽了，总也不能叫她爱他。如果他继续爱，爱而不得，还会发疯，不是捅死她，就是捅死裴炎。

生平头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到有心无力，无能为力，他索性放弃了，道：&ldo;是，你说得对，是该忘掉。&rdo;

钟离清听他这么说，拿起了他的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低声安抚道：&ldo;没关系，忘不了就慢慢忘，总有一天会忘记的，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有耐心。&rdo;

相城听她这么说，就去看她。五官很柔和的一个人，没公主惊艳，可足够温柔，足够体恤。他抬手去摸她的脸颊，一样的肤如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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