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子,大树下,一张小桌子,几张椅子。
从院内小菜园里,摘了几根黄瓜,洗干净。
爷孙俩儿,坐在那里,乘着凉,吃着黄瓜。
“狗剩儿,这几天,过得咋样?”
见长孙不言语。江老爷子就接着问:“你爹,对你不好?”
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江海也不知道,该回不好呢?还是该说,弟弟抢他的玩具,还威胁要让爹打他?
那个女人,天天骂他,经常让他干活,错过饭点儿,他就没饭吃……
爹,不管不问。这算,对我好呢?还是不好?
江海很想问爷爷:可不可以换个爹?三叔也是你儿子,换三叔行不行?可是,他不敢问。
只能继续沉默着,吃黄瓜。
三婶儿家的黄瓜,好好吃,平时是吃不到的。
江老爷子,叹了口气,心底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孙子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性格都变了。
担心。他爹才养几天,这整的,娃跟个叫花子似的。
瘦不拉几,黑不拉漆,破布烂衣。
全村的娃儿,也没有被磋磨成这样的。
一个妾,还掌家了。没出息。
江老爷子,不是思想不通达之人。
农家人,娶媳妇,善良贤惠,差不多就成。
不求女子门第显赫,但一定要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娶的是婆娘,不是娶个祖宗。
实在是,太不像话,那女人太能作了……
农村泼妇的至高境界绝对是颠覆世人三观: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说不出的话来,没有做不出的事儿来……
一哭二闹三上吊,满地打滚撒泼,上门泼粪,敌敌畏毒死你的鸡鸭鹅鱼狗猪牛羊……
这些都是小意思。
抓脸撕衣服,天天门口破口大骂,都能不带重样的,还能骂出个花儿来……
跟着这样一个人,一个屋檐下,讨生活。
江海,太难了。
江家老爷子,可是亲自领教过的。要说心里不担心,那是不可能。
“这几天,你三婶儿家生娃。”
“爷和你奶,得照看照看。”
江老爷子,看着江海猛然耷拉下的小脑袋。
“我会和你爹商量下。”
失望地叹着气道:“实在不像话了。爷养你。”
“爷爷,活着。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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