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常君来,村民们纷纷避开,压低声音严肃地议论,无非“招惹陈家没好果子”、“刘家不知能不能扛过这一劫”一类。
陈常君虽然听地清楚,却无暇理会这些人。
刘家房门紧闭。
刘根成虽是土教头,也不敢探头出来看情况。
钱四也在看热闹人群里,他走到陈常君身旁,以颀长的身材护住他。
陈常君从容走过人群,进到刘家院子里,刘根成这才打开个门缝,自己一个人从屋里出来。
陈常君道:“师爷,他们是来送地契的,不必闪躲。”
刘根成眉毛拧成一根麻花:“这哪是来送地契的?分明就是来找麻烦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没什么好怕的。这几份文书写的清楚,他们不敢怎样。您跟我出来作证便是。”
陈常君目光掠过刘根成,朝门里的刘小郎道:“师傅,你也出来作证。”
刘根成本就是懦弱的性子,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推给陈常君不对,可他就是在等陈常君来将责任揽过去。
刘小郎应声从屋里出来,和刘根成一起跟在陈常君和钱四身后往门口去。
郑左淳轻蔑地哼笑了声。
他和许二渔本就是来羞辱刘家的,不成想为刘家出头的,竟然还是那个毛头小子。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和他意。
端午节他在烟光阁吃了大亏,害家里赔地不说,自己也被父亲打了一顿,这股子气可要好好发泄一番。
陈常君几人刚一到门口,就被这二十多人呼啦一下给围到中间。
尽管钱四个头最高,尽管刘根成是土教头,可是依旧显得那么无助。
陈常君先打量一凡许二渔,目光才落到郑左淳身上。
这种一扫而过的不屑,让郑左淳十分不快。
“呦呵,刘小郎,陈常君是你爹?你怎么啥事都听他的呢?”郑左淳先拿敦厚的刘小郎开刀。
陈常君虽不想耍嘴皮子,但身旁之人若因他受辱,是绝不能姑息地,遂一本正经道:
“这么说来,顾盼玥还是你娘亲呢。”
郑左淳目光阴狠地朝陈常君压过来,陈常君已经做好打一架的准备。
在上柏树村撒野,无疑对郑家不利,双方都心知肚明。
钱四高挑的身材,亦压迫性地逼近郑左淳,一旁的许二渔生怕小主子再闹出过格的事,忙拉郑左淳在自身后,替他出头。
“陈常君,我们可不是来打架的,是正儿八经来送地契的。这边没你什么事,滚去你该去的地方。”
“许二渔,你不过是个干当人,我家又不是郑家佃户,你少管我!”
许二渔眼睛一瞪,却无话可说。
作为一个干当人,他将自己的位置拿捏地十分准确。
此行他一来要帮郑家未来的当家人出气,二来还要看住这不懂轻重的小主子别节外生枝。
见陈常君有钱四护住,许二渔心中已经有些许了解,轻轻拍拍郑左淳。
正谋算如何报复的郑左淳,忽想起来之前许二渔的再三叮嘱。
许二渔的立场就代表父亲和大伯,他们要求只针对刘小郎一家即可,万不能把这些矛盾扩大到郑家和上柏树村之间。
郑左淳忽略矮小的陈常君,直接到刘小郎跟前,戏谑道:
“去年我打了你,赔你家五十亩田,今儿我就是来赔罪的,来拿地契吧。”
郑左淳从怀里掏出地契,刘小郎刚要伸手接,郑左淳又抽手回来,邪笑道:
“这么便宜的买卖,可不能让你这么就拿去。你刘小郎如此会做生意,我就顺水推舟,送些人情上来,咱们庆祝一番。”
郑左淳手一挥,带来的人丁忽然喧闹起来,一个个欢呼着挤到刘小郎身旁,二十多双手同时朝他过来,将他举起来抛向空中。
“哈哈哈……”郑左淳在一旁肆意地狂笑。
陈常君心中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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