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藏于芥子,等闲不露真容,但姜望自然知晓如何叩门。
事实上他才横空掠至,那五官明朗但眉有断口的照悟禅师,便已经在一片灿烂的煦光里出现。
“禅师在等我?”姜望问。
“太虚阁员得诸方认可,有横飞天下之权柄。斗昭狂妄无羁,重玄遵无所顾忌,黄舍利自由散漫……他们经常如此。但你自入阁之后,愈发沉稳,每每过境哪处,都要知会——”照悟道:“从太虚山门直飞到须弥山,一路毫不停顿,几乎贯通半个现世,这还是你第一次这样做。”
显然他一直都很关注姜望。
姜望道:“我这次来,是有事相询。”
“自送知闻钟归山后,你就再没来过须弥山。须弥山自然是永远为你敞开山门的……”照悟禅师说着,抬掌一翻——
云海顿开,翻见佛台。
巨佛之像,笑面迎人。
两人同驾一云,穿行在禅境,照悟道:“方丈在静室等你。”
“方丈算到我要来吗?”姜望问。
照悟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是一声叹。
叹息到了尽头,祥云便已散去,姜望出现在一间禅房中。
相应于须弥山佛门圣地的地位,这间方丈禅房也有一种辽阔无边的感觉。
但相较于须弥山主撑起锦斓袈裟的胖大体型,这间禅房好像又归于普通了。
须弥芥子,都在一念间。
山主永德,正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向大门,面向众生。从来笑容满面、灿烂无边的他,今日没有笑。
这本身即是答案。
但姜望还是开口:“姜望见过山主……我来问一问,苦觉真人的事情。”
永德缓声道:“你是须弥山的贵人,无论什么时间,相询什么事情,老衲都应知无不尽。但此事涉于别宗,悬空寺没有说的事情,老衲也不方便说。”
他什么都回答了。
“还有……挽救的可能吗?”姜望微垂着眼眸,声音极轻。
永德沉默了许久,终是双掌合十:“这是既定的事实,不是未结的因果。”
姜望亦合掌,端足佛礼:“谢过方丈。”
而后转身,离开禅室。
永德静静地坐在禅室中,也如那尊巨佛一般遥远了。
照悟禅师陪着姜望踏出须弥山门,想了想,还是道:“出家人本不该多沾染因果,方丈也知劝不住,没有多说……我不与你说些打机锋的话,我觉得你还是要想一想。你做这个太虚阁员,有多少人支持?现在整个天下,有多少人传颂你的名字?你现在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你的未来无限光明。”
姜望对他深深一礼:“禅师止步,现在是山外的事情了——您对我的关怀,我铭记于心。
青云一瞬至天边。
照悟禅师立在群山之中,仍然说道:“或许有些事情就应该深埋于岁月。等过去一些年月,很多事情你回头再看,可能与当时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或许当时说不清。
天边只有一句平静的回应:“一身立此千万重,天外天,身外身。”
这正是照悟当初所留下的佛偈。
姜望以此言心。
照悟沉默片刻,最后只是合掌:“南无……弥勒尊佛!”
道历三九二七年三月十七,是个清朗的好日子。
生活在悬空寺附近的百姓,见证了一道青虹横空。
那美丽的虹彩还未散去,便有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山前。
继而是洪声响起:“姜望——来拜山门!
黑色僧衣一晃,冷面的观世院首座已然出现在身前。
他的面容惯来严肃,今天也锁着眉头:“施主为何在空门喧哗?”
“这门很空吗?”姜望迈步往前走:“确实太空了,该有一人站在这里…我要见贵寺方丈,烦请带路。”
苦谛道:“施主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言。若是着紧,老僧可以代为通传。”
姜望便直言:“苦觉圣僧的事!
“又是苦觉!他不是圣僧!他云游去了。”苦谛道:“你不是看过信——”
姜望猛然扭头,直视着他,那双宁和的眼眸里,此刻是如深海沸涌般的情绪。
这位年轻的真人,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对吗?得享尊位的观世院首座!?”
苦谛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但坚决地拦在姜望身前:“姜施主,我已经对你很尊重。佛门圣地,非请勿入。”
“呀……”姜望摇了摇头,而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剑柄上:“看在苦觉圣僧的份上,我对贵寺包括您,一直是很尊重。您今天的意思是,我若拜山,须得过几关,是么?”
他起初很平静,慢慢地不平静:“便先从你开始吧!苦觉圣僧是你的师兄,我在你这里从未听到你对他有一句尊敬!”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一品丹仙 斗破:开局成为美杜莎的守护灵 跨界修真者 做梦成了造物主 斗罗:开局孵出银龙王 穿越从语文书开始 我有一口黄金棺 绝世狂枭 我在诸天有角色 穿入诸天万界 我在六朝传道 医圣吴天张慈祥 女神和我在荒岛 赘婿当道免费全文阅读 从傀儡皇子到黑夜君王 天魔降临 崩坏纪元 这个体质便宜卖 嘉佑嬉事 全民御兽之我的凶兽有亿点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