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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ldo;我不信！&rdo;韦长欢忽然有些歇斯底里：&ldo;我不信菩提碎无药可解，我不信！&rdo;

&ldo;他时日无多了，&rdo;悬明大师转过身：&ldo;你信与不信，又有什么用。&rdo;

今晚无风，却有薄云，一重重地将月牙掩在后头，原本就浓的夜色，再添一丝晦暗。

&ldo;请神女放过陛下，回南诏去吧，陛下也好安安静静走完，最后一段路。&rdo;雾隐一步步从廊下阴影中走出。

&ldo;这种话不要叫我听见第二遍，&rdo;韦长欢冷声，如发誓般道：&ldo;我不会让岩秀死的。&rdo;

雾隐并未为她所慑，反笑道：&ldo;郡主好大的口气，不知神女有何神方，能让陛下活？但凡有一丝可能，他也不会将你拱手交给他人，独自一人在白水等死！&rdo;

&ldo;你住口！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从我这抢人，老天也不行！&rdo;韦长欢怒道。

雾隐冷漠地看着她，眉眼带着丝丝哂意：&ldo;神女之自大张狂，世间无人能及。不知神女哪里来的底气！神女你知不知道，你的张狂，害了陛下多深！&rdo;

韦长欢眉心一紧，道：&ldo;你想说什么。&rdo;

雾隐冷哼一声，道：&ldo;一次救命之恩，却要两代人来还！&rdo;

韦长欢十指在袖中收紧，等着她的后话。

&ldo;先王枉死那日，隆裕长公主就在白水，她想杀岩锤报仇不成，反落入人手，是韦夫人救了她。&rdo;雾隐冷冷看着她：&ldo;韦夫人临终前，除了把赤灵石交给长公主，还托她照看你，这遗物遗言，传给长公主，又传给了陛下，而陛下他，确也言出必行，护了你十一年，直到不能护了，想的，还是怎么能让你一世无虞。&rdo;

韦长欢怔道：&ldo;你说，他护了我十一年？&rdo;

&ldo;不然你以为你七岁时在梅里山追雪狐遇到雪豹，为何轻易脱险？你十二岁时放火烧了白水王都最大的红楼，为何不曾走漏半点风声？十三岁时不知天高地厚硬闯吞云教的天罡阵，为何一路畅通无阻？事后又能当面耻笑吞云教主天罡阵不过尔尔，且不费吹灰之力灭了它全教？神女当真以为自己上天庇佑？或是自身才可通天？一路走来就该如此顺遂？想必神女不会天真至此，应当知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顺遂之人与顺遂之事。你以为的顺遂，不过是有人替你受了那份难罢了。&rdo;雾隐将岩秀未曾告诉她的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的全说了。

韦长欢只觉字字诛心，胸口堵的说不出话来，呢喃道：&ldo;他真的，为我做了这么多。&rdo;

雾隐可怜地望着她，目光却不带一丝同情，道：&ldo;信与不信，神女可以当面去问问陛下。在雾隐眼里，陛下为你做的，远不止这些！神女年纪越大，惹祸的本事就越大。自去年进京与陛下相见，不过一年的功夫，就能逼的陛下为你生生废了一身已经大成的玄岩铠，你可知自废玄岩铠有多疼？你不知！但你大可以想想，若将你的肌肤从你自己身上一寸寸撕下来，能有多疼，将你身上的经脉一寸寸震裂，能有多疼，将你的五脏六腑，眼珠舌头，硬生生挖下来，能有多疼！&rdo;

韦长欢浑身都在发抖，想寻个东西靠靠，却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在离她远去。

雾隐觉得畅快，没有停下的打算：&ldo;可你呢，你是怎么对陛下的？知晓赤灵石在陛下手上，就怀疑是他杀了韦夫人，知晓只有陛下能解开赤灵石的封印，就虚以委蛇地与他演戏，践踏他的一片真心！后来终于同陛下好了，却又因别人的三言两语疑心了他，本事不够被人掳走当丹药练了，又是陛下拼死去救你，结果呢，自己玄岩铠固化，落的一个要死的下场。可他想着的，还是你！韦长欢，你若还有心，就放过陛下吧，这般……&rdo;

&ldo;雾隐，你自下去领罚吧，领完罚后，也不必再跟着我了。&rdo;她还未说完，便被一个虚弱又坚定的声音打断，岩秀一袭雪白中衣，手扶着门框，披散的长发刚好遮住他的左半边脸

，高大的身子在昏暗的夜色中显得有些薄弱。

韦长欢看见他，眸子重新聚了光，跑过去，轻轻环住他，道：&ldo;我七岁那年遇到的那只狐狸精，是你。&rdo;

岩秀回抱住她，轻笑一声，道：&ldo;是我。&rdo;

韦长欢收紧胳膊，道：&ldo;岩秀，我不会让你死的。&rdo;

&ldo;我将大昆，也交给你了。&rdo;他岔开话题：&ldo;日后，它是大昆也好，或是并入南诏也好，都由你。&rdo;

&ldo;你别说了，岩秀&rdo;韦长欢泣不成声：&ldo;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rdo;

&ldo;好好，我不死。&rdo;他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韦长欢将他扶回榻上，给他输了些内力，再将他哄睡了去，已是广寒隐去，金乌初现，天空泛起了几丝鱼白，她不舍地看了眼睡梦中的他，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韦长欢要去滇南施浪诏，施浪圣兽九阴蛇的蛇胆，有续命之效。

两天后，她到了施浪诏庙门口。

&ldo;何人敢闯我诏神庙！&rdo;守庙人长矛一横，指着她问道。

&ldo;南诏神女韦长欢，要取你们庙里的一样东西。&rdo;

&ldo;拜见神女殿下，&rdo;守庙人忙收起长矛行礼：&ldo;事关重大，小的不能做主，还请神女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请首领。&rdo;

&ldo;不必了，&rdo;韦长欢轻轻抬了手，抽出腰间赤霄剑：&ldo;他答应或是不答应，东西，我都要取走，你们是要拦我，还是让开。&rdo;

守庙人迟疑了半晌，下了决心一般，握着长矛，冲向她。

施浪诏庙门口，新洒上两道热腾腾的血。

韦长欢慢慢走进去，剑尖上的血蜿蜿蜒蜒滴了一路，幽深的正殿里，不用等她费心去找，九阴蛇早已睁着铜铃般的眼，吐着咝咝的信子，问着血气寻来了。

☆、等你回来

九个蛇头恍若一张大网，血红的信子犹如一支毒箭，蛇尾好似一条铁鞭，挥过之处，处处龟裂。

韦长欢穿梭于蛇身之间，只为刺出那至关重要的一剑。

九阴蛇有九颗蛇胆，却只有一颗心，要杀它，唯有一剑惯心。

施浪诏首领施川率几大长老赶来时，眼睁睁看见赤霄剑白进红出，九个蛇头仰天嘶叫却是无声，喷涌而出的血柱，浇湿了殿前四足大方鼎内的香灰。

&ldo;圣兽啊……我施浪的圣兽……&rdo;他们呆了好半晌，才哀嚎出声。

韦长欢逐一将蛇胆取出收好，准备离去。

&ldo;站住妖女！&rdo;施川愤然喊道：&ldo;你杀我孩儿，屠我圣兽，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rdo;

她长剑一横，挡了施川的一记狠劈，便轻巧地转了个身，飞檐走壁而去。

&ldo;给我射！&rdo;施川利剑刺天，声嘶力竭地喊道。

漫天箭雨如秋风卷叶，追向半空中那抹红色。

那一日，韦长欢手掌冰焰，一身赤衣浴血，一把赤霄饮露，在施浪神庙前杀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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