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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晚一些的时候，到甲板上抽烟的方孟敖，果然见到朱徽茵。

朱徽茵靠着栏杆，风刮得大，辫子都乱了，她索性拆了辫子，披散着头发。

&ldo;给我一支?&rdo;朱徽茵向方孟敖伸手。&ldo;

&ldo;只有雪茄。&ldo;方孟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给她，她伸出的是左手，手上那个银戒指明晃晃的，朱徽茵抽不惯雪茄，点燃了，吸了几口，一脸的嫌弃。

&ldo;那个谁不反对你抽烟?&ldo;方孟敖问道，朱徽茵慵懒地靠着栏杆，一手夹着根雪茄，像极了旧上海里那些美丽的哀伤的风尘女子，可不像是那种守旧的教授们喜欢的所谓的端庄的女孩子。

朱徽茵吸了半根雪茄，才说道，&ldo;他知道我的所有事情。&rdo;

不对的。

朱徽茵还是骗了他，骗他说，她是军统里的人。

方孟敖没有想到朱徽茵那么坦诚，&ldo;苏教授还真是个好人，不怪你会看上。&rdo;

&ldo;他原先在上海的图书馆里当管理员，我是76号侦听处的职员，怎么也没有交集对不对?&rdo;朱徽茵扭过头来看着方孟敖，&ldo;一个文人，一个汉奸，哪里来的交集呢?&rdo;

&ldo;你要说你的情史?我没有兴趣。&rdo;

朱徽茵不理他，&ldo;我去图书馆借书‐‐啊，不是借书，是因为监听到那边有不明电波，于是去查查‐‐那个傻子，还以为我是共产党呢，巴巴地跑过来和我说，有人在搜查，快点躲起来‐‐&rdo;

朱徽茵长得显小，那时候，本身也才二十一岁，不穿制服，穿了身连衣裙，活生生地一个中学女生的样子。

&ldo;然后你看上他了?&rdo;

&ldo;差不多。&rdo;朱徽茵故作叹气的样子，&ldo;你们男人，是不是很少有送上门都不要的纯情啊?&rdo;

&ldo;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没有见过什么女人送上门来给我的。&rdo;方孟敖已经习惯了朱徽茵的说话方式，&ldo;你既然答应了嫁给他，那就好好过日子不就是了?&rdo;

朱徽茵吸了吸鼻子，&ldo;所以你今天就这样起哄?&rdo;

&ldo;你自己不也是愿意的?&rdo;

&ldo;方大公子，&rdo;朱徽茵转身背靠着栏杆，&ldo;劝特工上岸和劝妓女从良是一个性质，我猜猜，我们阿诚哥肯定不理你吧?&rdo;

&ldo;他陷得太深了，我很痛苦，可是丝毫办法都没有。&rdo;方孟敖也不介意朱徽茵话里的讽刺，&ldo;我每次问他，都没有结果，你能告诉我么?&rdo;

告诉你什么?朱徽茵看着方孟敖，有些明白了明诚对这个人的保护，大约曾经的明诚，也曾经想过，能像方孟敖一样，永远坦荡荡地活在阳光下吧。

&ldo;你似乎知道他的很多事情。&rdo;方孟敖补了一句，&ldo;如果不涉及公事，你应该可以告诉我的。&rdo;

&ldo;如果不涉及公事，方大公子，阿诚是我的朋友，起码是个知己，而我认识您不过几日，我为什么要全部都告诉您呢?况且，大小姐说得已经够详细了。&rdo;

&ldo;如果通过我父亲的关系，把他的军职转到别的部门，离开军统，可行么?&rdo;

朱徽茵将最后一截雪茄一口吸尽，缓缓吐出一口烟雾，&ldo;世界上的事情，只要是人去做，总有做成的法子‐‐可是你问过阿诚哥么?&rdo;

朱徽茵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ldo;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说谢谢了，我也不可能真的马上就嫁给他‐‐但是总是个念想不是么?&rdo;

夜色里，海风中，方孟敖总觉得朱徽茵这个笑容，多了太多的，不属于一个女子的苍凉。

&ldo;你猜我现在怕不怕死?&rdo;朱徽茵对着茫茫的大海吼了一声。

方孟敖觉得朱徽茵魔怔了。

朱徽茵扭过头来，看着方孟敖，&ldo;你猜阿诚哥现在怕不怕死?&rdo;

方孟敖尚来不及问她这句话什么意思，苏轩的声音就飘了过来，&ldo;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吹风呀?&rdo;

方孟敖最烦这种酸溜溜的读书人，翻了个白眼就先离开了，远远地还能听见朱徽茵开心的笑声。

算算日子，再过一日，明镜等人就要到北平了。

明楼自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明诚越发地坐立不安起来，然而想想，这一切的根源其实还是赖明楼，没有告诉他就擅自和明镜坦白了一切。

他想过明镜会震怒，会赶他走，会恨死他，独独没有想过明镜居然就这么……接受了?

起码也得抽明楼几鞭子吧?

当年和汪曼春那点破事，明镜差点没有把明楼给抽死。那会儿两人进了祠堂很久都没有出来，还是明台知道明镜的软肋，扯着一直在走廊里默默掉眼泪的他，让他大点声哭。

然后明台嚎得比明诚还要起劲。

至少在明诚的认知里，喜欢上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弟弟‐‐明明应该是比喜欢上仇人家的女儿还要过分千万倍的事情。

明楼不动如钟，抖起来一份报纸，喝着明诚泡的咖啡，惬意得很。

&ldo;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rdo;

明楼一句话就让明诚有些泄气。

前两日明楼确实也去方家拜访了，确实是拜访了一下，和方步亭叙话，一副家长的架势，然后两人又谈了谈最近的经济形势，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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