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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王平从屋外跑进来，手里拎着瓶酒，&ldo;妈妈，钱不够，只买了酒。&rdo;

王夫人叫他过来，&ldo;叫叔叔好。&rdo;

孩子很乖巧，&ldo;叔叔好。&rdo;

明楼仔细看着眼前的孩子，眉眼之间，还是像他母亲多一些，少了几分王天风身上的桀骜不驯的气息，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发，&ldo;你父亲，是个英雄。&rdo;

&ldo;我知道。&rdo;孩子的声音很清亮，&ldo;爸爸是国家民族的大英雄。&rdo;

明楼万千滋味涌了上来，稚子年幼，然而他们打拼这些年，换来这一声&ldo;英雄&rdo;，足矣。

明楼知道王夫人是不肯收东西了，只是挑了几个玩具，都是些精致的东西，递到孩子的手上，又想掏些钞票，这才发现兜里是空的。

&ldo;小孩子，不用那么名贵的东西。&rdo;王夫人还想推辞，明楼急忙摆手，&ldo;没有什么，都是家里拿来的，家里有个小侄子，多玩一些，少玩一些，都是一样的。&rdo;

孩子却懂事，只挑了一样，便再也不肯收了。

明楼看着这个八九岁的孩子，文静懂事，倒是有些像小时的明诚，明台那个混世魔王，向来只有他很想要的，以及他撒泼打滚都想要的。

明楼在王家没呆多久。很多事情无法说，也不必说。没到中午，便告辞了。

王平把明楼送到巷口，和他告辞，&ldo;叔叔慢走。&rdo;

明楼看着这个孩子，是王天风的孩子，也是这个国家民族千千万万的孩子其中的一个。他们坠入深渊里去，总算可以把这样的孩子，托到黎明中来。

&ldo;这个给你。&rdo;明楼摘下手上的腕表，&ldo;不许说不要，就当是你父亲的吩咐。&rdo;

孩子小，带不了手表，便把手表紧紧地抓着在手里，抬头，眼睛里就有了泪水，&ldo;叔叔，除了您，还有人会记得爸爸么?&rdo;

&ldo;孩子，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和你爸爸一样的人。而你，一定要记得。&rdo;

明诚在方家呆到下午四点钟，才说要离开的。他估摸着明楼在王家应该会吃个午饭，加上叙话，这个点也该要离开了，他打算顺道去接一下这个大少爷，免得他发飙。

方步亭和他在书房谈了一个小时。其中的关节，日后的生活，总难免要各自安好。

&ldo;上海和南京近，大哥还能时不时见到哥哥。&rdo;木兰见明诚要离开，也伤心起来，明诚看样子也不会在重庆再呆多久了，方家也准备启程去北平了。

&ldo;你若真想我，我走趟北平也不是难事。&rdo;明诚笑道，&ldo;而且你看你小哥，不就像在看我?&rdo;

&ldo;小哥讨厌，&rdo;木兰嘴硬，&ldo;还是哥哥好。&rdo;

&ldo;你骑你小哥脖子上骑了十五年啊，&rdo;方孟韦哀叹，&ldo;没良心的。&rdo;

&ldo;你说的啊，我要是想你了，就给你写信，你来北平。&rdo;木兰拉着明诚的袖子，&ldo;你给我点什么东西呗，这样我想你的时候有点念想。&rdo;

&ldo;小弟哪次来没有给你带东西?&rdo;方孟敖见木兰又在耍赖，过来就想把她扛走，木兰扭来扭去的，不肯动。

明诚也是疼木兰的，翻了翻衣兜，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一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钱包，&ldo;要不你随便掏哥哥的钱包?&rdo;

木兰不太情愿，&ldo;不行……你把那个打火机给我吧。&rdo;

真会挑。明诚心想，他的打火机可不是用来抽烟的，是个微型的照相机。不过想想，这些东西在特工手里是工具，对木兰来不过是个玩物，于是就给了，&ldo;这不是普通的打火机……&rdo;

明诚旋转了一下底座，对着木兰&ldo;咔嚓&rdo;一声。

木兰喜出望外，&ldo;真是个好东西呀!&rdo;劈手拿过就不肯撒手了。

&ldo;这个没问题吧?&rdo;方孟敖觉得不好，&ldo;这个小妮子拿着它指不定做什么好事呢。&rdo;

&ldo;我清过一次了，新的底片没有东西，再说了也没有几张底片。&rdo;明诚说道，&ldo;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洗出照片的。&rdo;

&ldo;来日再见了。&rdo;

&ldo;嗯。&rdo;

明诚出了方家，叫了辆黄包车回家，本想若是明镜回来的话，他就开车去接明楼。

结果一进门，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明楼的身上，一身的泥点子，头发也乱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地黑着脸，见他进来，又是一声暴喝‐‐

&ldo;你滚哪里去了?&rdo;

都是命债的。明诚跪下在客厅中央的时候心想。

明楼气得语无伦次，一直骂骂咧咧的，明诚听了好一阵子才理清楚了。

明楼一早就离开了王家，虽然忘带了钱包，但是好歹有脚，走回来也不是难事。结果走到一半，碰上有学生游行，警察来阻拦，封了路，明楼只能换路走。

明楼来过重庆，然而是多年前了，近年重庆被日军轰炸得厉害，炸了，又重建，道路就不一样了。一路问，一路走，结果就碰上了下雨。

明楼提着一箱黄金，没有钱搭黄包车。

&ldo;大哥，你回来再给钱也是一样的啊，家里有钱啊。&rdo;明诚怯怯地插了一句话。

&ldo;用你说!我是傻子吗!&rdo;明楼一本杂志就扔明诚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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