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渚喉结滚动,发涩的喉咙里漫上血腥味:“我很爱他,我想知道他的所有。您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做好准备了。现在您可以告诉我,他都发生过什么吗?”
“唉……这……”外婆看着祁沅言,床上的人一如既往的安静。
她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说,沉思良久,外婆缓缓开口:“他爸不是个东西,我想他应该跟你说过,毕竟他很信任你。”
外婆掖了掖被角:“但他应该没有说过,他曾经自杀过。”
“什么?!”江北渚红着的眼框骤然瞪大了。
外婆很平静地继续说:“他小时候母亲是他唯一的依靠,但在他六岁那年就撒手人寰了,他很自责,认为这是自己的错,同学也都瞧不起没妈的,他爸酗酒成疾,家里校内都没有好脸色,他也被打惯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世界里只剩他自己,封闭的内心让他患上了抑郁症。”
过往的伤疤,毫无保留地揭露在他面前。
江北渚连呼吸都忘了,心脏突然被攥紧,疼得发胀。
“他母亲走之前给他留了一点遗物,他就独自一人靠着母亲唯一剩下的东西撑过了六年。但他爸败家,赌钱赌输了把这剩下的遗产全都……卖了换钱。”外婆也皱着眉,似乎是对她自己的儿子感到厌恶。
“结果又没赌赢反而赔进去很多,母亲的遗物就这样没了,全都没了。他知道了就在我这里哭了一晚。”
拉着祁沅言在悬崖边生存下去的唯一一根绳断裂了。
他带着一身旧血坠下悬崖,身后是暗不见底的渊。
“在他十四岁那年,有次他爸不在家,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瓶安眠药,全吞了。”外婆闭了闭眼,有泪光闪过。
“我当时偷偷摸摸的去他家里给他送吃的,就看见他脸色发白躺浴室里,要不是当时治疗及时,那他就……”
他就……真的不在了。
江北渚像跟木头似的,后背紧绷着,静静地听,眼睛也不眨。
“到医院手术,洗胃,胃病和心脏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
“当时家里没多少钱,医院的开销太高,我只能带他去附近的疗养院慢慢治疗。”
听到这句,江北渚猛然抬头:“疗养院?是湘城市卫生管理局疗养院吗?”
外婆愣了一下:“是……你怎么知道?”
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那里,十四岁那年的夏末,冷冰冰的少年,苍白的脸,他坐在琴房的阴影中,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望着晚霞下的江北渚,他像是无尽的夜晚,天边唯一的月亮,没有声音,也没有色彩,他孤寂地凋零着。
祁沅言当时是去治疗的……
他之前怎么和我说的?
去看望老人?
“……”
你撒谎。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外婆没注意他的表情,看着床上的祁沅言道:“因为他爸欠了很多债,追债的人连老人和孩子也不放过,我只好带他先去我在南京的朋友那里躲躲。十六岁那年,他噩梦不断,心脏病突发昏迷不醒,我就带他去了医院。”
“他前前后后一整天都没醒,偏偏就我不在的时候他醒了,醒来就把针拔了,一手血都没管,就对着窗户外发愣。”
“我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可能是自残不成又想……”外婆话头突然止住。
江北渚明白什么意思。
“自从那以后我不敢离他太远,时时刻刻都盯着他,那天他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外婆话音一转,“但是晚上他突然和我说,他想妈妈了。”
“……”
“我不能让他这样,我努力和他聊天,转移注意,让他想想自己喜欢的事,最重要的人……虽然也就剩下我一个了,但我希望他可以因为什么人活下去。”
“他当时盯着我好久都没说话。”外婆顿了顿抬头看向江北渚,“我至今都记得那天……”
祁沅言眼睛盯着医院天花板,眨也不眨,那个天花板的花色他看了一天了。
夜晚医院异常安静,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洁白的病房像无尽的雪原,而他是躺在雪原中,一朵枯败的花。
他在凝滞的气氛中,沙哑地开口,用几乎恳求的语气和外婆说:“奶奶……我有个很爱的人还在这世上,他是个男孩子,如果您不嫌弃我,能请您替我去看看他吗?”
“……”
江北渚怔住了。
原来……怎么早吗?
他从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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