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第二天便登门拜访。
说是门,其实就是一块掉漆的单薄的木板隔着里外。
曹青园在里面,局促不安地搓着衣角:&ldo;平安你真的来了。&rdo;
他又惊又喜,杵在门口,似不想被平安瞧了家里窘迫。
为何不能做同学后,他和平安的关系反而近了许多?
他不明白,也有些受宠若惊。
平安推开他,径直进去,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只见逼仄屋子里,到处是杂物和收集起来的垃圾,连阳台上都堆满。在这样的环境下,日复一日生活,不得风湿才怪。
&ldo;白天街道不让运垃圾,只能等到深夜无人时,才能把这些送到垃圾回收站。&rdo;曹青园小声解释。
平安不言,依着昏暗光线,在垃圾堆里找到凌乱的床,还有床上的老人,正躺在那里不停呻吟。
&ldo;白天疼,晚上也疼,出太阳天疼,下雨天更疼。他这样子,我岂有资格上学。&rdo;
曹青园幼年丧母,全靠他父亲一把屎一把尿抚养长大,这次父亲病重,由不得他继续闯前程。所以,如果可以,谁不想改变?
他不见得是真的厌学。
平安叹口气,蹲在老人身边,仔细询问这些年的病况,又探手摸了摸老人双膝关节,末了,她对曹青园道:&ldo;昨天抓来的西药你暂时停掉,西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治标不治本。&rdo;
&ldo;那这么行,我爸这几天疼得正厉害了。再说医生都说了‐‐&rdo;
平安打断他:&ldo;我有办法,我想用我方式治好叔叔。&rdo;
曹青园愕然起身:&ldo;平安你‐‐&rdo;
他好似真的不认识眼前女孩。
平安点点头:&ldo;给我三天时间看看吧,如果三天之后叔叔情况还不见好转,你再继续西药试试。&rdo;
曹青园半信半疑:&ldo;那你准备怎么治?&rdo;
平安想了想,道:&ldo;你去乡下找一些芥菜的种子,越多越好。&rdo;
曹青园站着不动,也不说话,良久,见平安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样子,才小心问道:&ldo;这就够了?&rdo;
平安点点头:&ldo;你找到了就告诉我,眼下这个季节不太好找。&rdo;
见平安神色平静,不像是随口夸大话的样子,曹青园犹豫地应承:&ldo;我去我四姑家看看,她家卖菜的应该能找到门路。只是平安,这样真的有效吗?&rdo;
平安:&ldo;什么办法都试一试不好么,叔叔治了这么些年,打了多少针吃了多药,可有成效?反正也就三天时间,你担心什么。&rdo;
&ldo;不是,&rdo;曹青园拦住她,有些面红耳赤,&ldo;平安我以前处处为难你,你为何还愿意帮助我?&rdo;
平安站起身,想起前世那段黑暗岁月:他给自己取绰号,嘲笑自己家境以及破旧的装扮,往她课桌里擤鼻涕‐‐是啊,为什么要帮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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