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空鹿尴尬时,林镜辞已经掏出两枚星币,递给机器人老板说:“两个棉花糖。”
机器人收了钱,立刻开始做糖。
林空鹿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夸道:“很好,懂得尊师重道了,那这次就给你机会请,下次我再请。”
林镜辞心不在焉地“嗯”一声,不知道他其实是囊中羞涩,也没心思去了解。
他正思索怎么甩掉林空鹿,转头望一眼四周,忽然对林空鹿:“我去那边买一些东西,你在这等等。”
“嗯嗯。”林空鹿点头,眼睛仍盯着做棉花糖的机器,一脸好奇。
林镜辞看着他,心中说声“抱歉”,将半袋野果放在他脚边,眼神闪了闪,终究还是转身,一步三回头地没入人群中。
林空鹿一直看着机器,眼神认真。
丝絮状的糖被裹在细枝上,一层又一层,蓬松变大,带着香甜气息。很快,两朵粉色的棉花糖就都做好了。
林空鹿一手一朵,低头轻咬其中一朵,甜的,和想象中一样。
他享受般眯起眼,很快又咬一口。在一朵糖被吃得七七八八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林镜辞怎么还没回来?
他两手都拿着糖,不方便拎野果,想了想,请机器人摊主帮忙看一下,就转身去找。
吃着糖,从东转到西,又从西转到东,找了两圈后,林空鹿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被那小子甩掉了。
岂有此理,神仙是这么好甩的吗?
*
开往拉马星的一艘客运太空舰上,林镜辞和一群偷渡客挤在一起。
这里是客舱最底层,阴暗、狭小,充斥着难闻的气味,但船票便宜,而且不会被检查人员发现。
都偷渡了,要求也没法太高。
林镜辞被挤在角落里,双手抱膝,默默想:幸亏林空鹿没来,那家伙爱干净,肯定受不了底舱的气味。
不过就这样把他留在小镇,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吧?好在他本领很大,而且山上安全,他随时可以回山上。
林镜辞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底舱太闷,忽然觉得胸腔有些堵。
这样做是对的。
如果林空鹿不回山上,跟他一起走,反而会陷入麻烦和危险中。
他握紧拳,暗暗告诉自己。
底舱内人很多,气流愈发滞闷,旁边一个小孩忍不住哭起来,小孩的母亲低声哄:“再忍忍,等船出发后,就可以去中层的公共区了。”
是啊,再忍忍。
林镜辞也在心中这么想,再忍忍就习惯了,以后他都要一个人。
他闭紧眼,安静等舰船出发。
漫长的安检结束后,负责检查的海关机器人陆续下舰,舰船终于起航,广播也开始通知底舱的人可以去中层透透气。
毕竟底舱太挤,气流不通畅,万一把人闷死,得不偿失。
不过他们最多只能去中层,高层是有钱人的地方,不欢迎贫穷的偷渡客。
林镜辞也撑着发麻的腿起身,跟随人流一起往外走。刚到中层的活动大厅,他被身后人挤得身体往前一倾,不慎撞到一位衣着光鲜的男士。
说是撞,其实也就碰了一下对方的肩,本来是说声“抱歉”就可以解决的事。
可他道了歉后,对方见他衣着破旧,是底舱来的,眼神立刻傲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轻蔑道:“底层来的贱民果然没规矩,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打算怎么赔?”
林镜辞脸色瞬间涨红,眼神带着一丝愤怒。到底才十三岁,虽然过早成熟,但还没被这么当面羞辱过。
他咬紧牙关,可想到自己现在是通缉犯、偷渡客,又只能忍气吞声,把怒意咽下。
“对不起……”
他艰难开口,话没说完,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这位先生,你抓着我弟弟的衣领干什么?”
声音清澈,语气矜贵,不紧不慢。
林镜辞震惊转头,就见林空鹿正从高层通往中层的电梯中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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