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闻陛下病倒,于情于理都应当来一趟,况且她其实对这位心中自有沟壑的皇帝,十分有好感。
她在福宁殿众人那处也有个好印象,且陛下往日里对她也不错,她倒是顺利入内。
她到时,陛下已歇下。
染陶很给她面子,带她进去看了一眼陛下。原本看过一眼便也好,也能回去,钱月默没想更多。可她看过一眼,便知道,陛下根本就没有病!
她顿时开始犹豫,这趟浑水,蹚还是不蹚?
她再仔细看染陶与福禄,两人担忧的神色一点儿也不作假,可见这事,陛下连这两人也已瞒过。
她便更为犹豫。
毕竟她只想在宫中活下来而已。
陛下既能装病,便是有了办法,定然是无碍的,她的位子稳得很,她好好当她的淑妃便是。
可钱月默难得是个心善的小娘子,她原本已打算转身离去,咬咬牙,她又折返。
染陶诧异:&ldo;娘子这是?&rdo;
钱月默看着她,却是说给几步之外,床上躺着的赵琮听:&ldo;我在家中时,曾也读过几本医书,陛下这病状,我在一本书中瞧见过。&rdo;
&ldo;啊‐‐&rdo;染陶眼中染上几分期冀。
钱月默说话温柔而坚定,很能让人信服。
恰好此时,赵琮悠悠醒来,惊讶地轻声道:&ldo;淑妃来了?&rdo;
钱月默微笑,她知道,她又赌对了。
陛下听明白了。
染陶等人皆退下,只留他们俩在内说话。
钱月默将赵琮扶坐起来,她坐在床边,二人对视,却不是情人间的温情脉脉。
半晌之后,赵琮笑:&ldo;头一回见面,朕便知道,淑妃是个聪明人。&rdo;
钱月默也笑:&ldo;陛下,妾还在家时,家人均叫妾&lso;月娘&rso;。&rdo;
赵琮点头:&ldo;月娘?月娘,朕不明白,你所求的是什么?若是安身立命,你并不至于如此。&rdo;
&ldo;许是医书读多了,瞧见这些,总有些不忍。&rdo;
&ldo;那月娘瞧出什么没?&rdo;
钱月默笑:&ldo;陛下没病,只是在装病。妾猜猜,怕是唯有您与那位为陛下诊脉的白大夫知晓此事。&rdo;
赵琮无奈笑:&ldo;你实在聪明,能与朕的妹妹比肩。&rdo;
&ldo;妾不敢与郡主比。&rdo;
&ldo;那你以为当下,朕该如何?&rdo;
&ldo;陛下该如何,您心中早有沟壑,妾不敢妄言。只是陛下的身子,妾不敢说能治好,却能为陛下稍做些许。&rdo;
&ldo;朕自小体虚,这是身子骨里头的病,怕是治不好。&rdo;
钱月默笑:&ldo;陛下,总有些事是精卫填海,确难。总有人以为终将一事无成,早早放弃,那他又如何得知后头是什么在等着他?&rdo;
赵琮对钱月默又信上了几分,不求钱月默把他治好,只求能把他的身子调养得稍微强壮些。他听罢此话,索性又问:&ldo;月娘可曾听说过硫黄?&rdo;
&ldo;入药之物,能医人,却更能害人。&rdo;
&ldo;果然聪颖。&rdo;
&ldo;有人要用那硫黄之物害陛下?&rdo;钱月默说得轻松。
&ldo;你为何这般镇定。&rdo;
&ldo;陛下既能说与妾听,说明此事已无碍。&rdo;
赵琮再度笑,只可惜他是断袖,否则钱月默多好一个小姑娘。
他们二人越聊越投机,钱月默又道:&ldo;请陛下恕妾再妄言。&rdo;
&ldo;你说。&rdo;
&ldo;既有人能用硫黄熏蒸枸杞来害人,定然还有后招在后头,陛下若信妾,日后可让妾时常来福宁殿,也好为陛下分忧。&rdo;说罢,她又道,&ldo;陛下放心,妾绝无其他心思。&rdo;
赵琮好笑:&ldo;朕知道。&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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