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白浅走在天宫的长道上,想着凤九那一拜,垂下了眼帘。
凤九心中有情吗?可她要渡己成佛。
凤九心中无情吗?可她却想帝君安宁。
东华于院中已空了百来瓶酒壶,洋洋洒洒,灌于口中,不得消停,司命侯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亦不是。
终不忍帝君如此醉生梦死,上前一言,&ldo;帝君,此番帝后一去便难再相见,白家人已与她道别,帝君何苦于此,不与帝后好生相别?&rdo;
东华略感昏沉,难得有了醉意。平日饮上再多都无碍,果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听得司命一番言语,他只痴笑,&ldo;她与白家可以说上一天的话,于我,却无话可说。&rdo;
挥了挥手,让司命退下,他且一人静静。
院中光景的记忆里时时有她,无论她还是个小宫娥时,吵着闹着要报恩,还是决意断尾求缘,还有那多少个相拥的日夜……
不知觉间,他已推门入了偏殿,恍惚间,她一身白衣立于门前,让他从记忆里回了神。
☆、第22章
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缕丝。
醉意已浓,他微晃着身子上前,紧抿着唇,与她僵持一会儿,长眉生嗔,&ldo;九儿,你要成佛,竟无话与我说?&rdo;
凤九踌思已久,有件事,到底还是要了断,她只等他来找她。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
他果然来了。
他既言,她方退了一步,跪拜于他,只短短几句,便叫他脑中昏了天地。
&ldo;凤九成佛需了结了尘缘,请帝君赐予休书以告四海。倒也不必以血为墨,丹青书写即可。&rdo;
她因身体虚弱至极,只站于她身前方才听闻得清,可落于帝君耳中,便是字字敲心震骨。
她要他休了她!
了却尘缘,连他妻子身份都不愿再留!
颤着唇,帝君心底的弦终是断了,不顾她是否疼痛,一把从地上扯起,从她后颈掐着,迫使她抬头。
&ldo;白凤九!你还有没有心!&rdo;
东华竭斯底里地朝她吼着,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布满,是一个彻底发狂的人。
&ldo;你到底是谁!我的九儿在哪里?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rdo;
他喊着,声音里愈来愈浓的悲戚,她被他折腾得无力,蹙着眉,脑袋晕眩,几乎站不稳。
&ldo;帝君,放开我……&rdo;
她喘息着,双手欲挣开他,可却挣不过他的禁锢,他见她挣扎愈发失控地晃着她。
&ldo;九儿,你想起来好不好,把从前都想起来……你曾经宁愿断尾舍命都要与我同生共死,你不可能忘了的,九儿,想起来,想起来好不好……&rdo;
&ldo;放开、放开我……我不舒服……&rdo;
凤九使尽力气,却只是无用挣扎,反而意识愈来愈模糊,&ldo;帝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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