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打开,照出了船舱里的全貌。里面有几个破损的酒桶,遍地的垃圾和杂物。
一个小角落里,男孩因为害怕和寒冷瑟瑟发抖。他努力将自己藏在更深处。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
这个声音让男孩一愣,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当那个声音响起时,他却能清晰的记起来。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一下子窜了出来:“爸……爸……”
他犹豫了,面前的男人确实就是他的父亲,但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却让他怀疑。
男人伸出了手:“过来。跟我回去。”
他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去哪?”
“东什。”
他死死的咬着嘴唇,突然很想哭。他很讨厌自己的不争气,讨厌他为什么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会相信什么希望。他的后背抵到了冰冷的墙上,但他全无感觉:“为什么……”
男人一步步靠近他:“过来。”
他握紧拳头,猛的窜了出去,被男人一把抓住,他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男人吃痛松了手。
但他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的酒桶,碎片可能割开了他的腿,他顾不得疼痛,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一个女人焦急地喊道:“别伤害他!”
那群人无视女人的话,像捉老鼠一样冲了过来。
他避开了他们所有的攻击。尽力翻上围栏杆,下面汹涌的海水让他一阵眩晕。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温和的声音:“回来。”
他回头看向那群站在甲板上的陌生人,男人慢慢的向他靠近:“回来。嗯。”
他的手指几乎陷进围栏里,在男人猛扑过来的一瞬间跳了下去。
男人慌忙探出头却只看到了弥漫在海里的一片殷红。
女人匆忙跑了过来,海里的血让她几乎晕厥,她的声音哽咽:“我们在逼一个孩子。”
男人闭上了眼睛,许久才睁开:“所有人!去布里斯海港!”
女人一把拉住他:“白墨黜!”
“他跟诺顿待过一段时间,诺顿应该教过他怎么避开船只前往海岸。”
“他是你的儿子啊!”
白墨黜按住她的肩膀:“楚夏。听我说。他即使回去,他们也不会杀他。但艾华和艾琳不同。他们会死。”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以为我们是来救他的。”
男人避开他的眼神看向海面,许久才说:“那我们给他一个选择。”
“你那天晚上会在那里不是巧合,”迪非的声音低沉,“那是白墨黜的安排,让白昴看到你,告诉他,如果他不回去,你就会死。他根本就没有选择。”
艾琳捂着头,想着她妈妈第一次看到白昴时的场景,难怪她会那么难受。他们可以在布里斯那么无忧无虑的生活,是白昴的自由换的。直到现在,他都没有逃离这个地方。
“他后来过的好吗?”
三长老连忙说:“还可以。”
“我想听实话!”
迪非叹了口气:“我原以为白墨黜会带他回第七师团。但他没有。而那时,叔叔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伤心离去。”
白墨黜端来了一块面包和煮熟的肉干放到他面前:“吃吧。你应该很饿了。”
他咽了口唾沫,肉干的香味充满了他的鼻腔。
他忍不住抓起肉干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巨大的动作牵动了肩上的伤口,他的动作一停,轻哼了一声。
白墨黜皱了皱眉,走了过来。
他猛的后退,眼睛里满是恐惧,男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怕我?”
他没有说话,惊恐的看着他。
白墨黜的拳头紧握,盯着他的眼睛。
他害怕的一步步后退。
但他却没有做什么,甩袖而出。
他这才敢看背上的伤口。伤口原来并不深,但因为他过大的运动被撕裂,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让伤口发白。
门很快被再次打开,他慌忙看向门口,但这次进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在看到他时愣了很长时间才试探性地走过去。她的声音温柔:“别害怕。我帮你缝伤口。你继续吃,没关系。这样可以转移你的注意力,就不会那么疼了。”
他一直盯着她,但没有动。
她松了口气,坐在他背后,将他的头发撩到前面。
她温柔的掌心放在他的背上,让他猛的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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