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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对这位艺术品经纪人的折磨从午夜就开始了，那时候那个陌生的家伙刚刚钻进他的车里。在约翰森和希尔离开车子进入酒店之后，那个陌生人仍然坐在后排座位上，眼睛牢牢地盯着坐在驾驶座上的乌尔温。车里一片黑暗，再加上他的帽子几乎拉低到了眼睛上，围巾捂住了下巴，整个人都变成一个块头很大但又若隐若现的阴影。乌尔温哆哆嗦哦地坐在那儿，不敢说话，甚至不敢转身，一直等候着行动指示。那位不速之客没自我介绍，乌尔温在心里只好管他叫&ldo;戴帽子的男人&rdo;。

最后，陌生人终于打破沉寂。

&ldo;开车。&rdo;他说道，并指挥着乌尔温在奥斯陆寒冷冬夜的空旷街道上穿行，&ldo;向右。左转。进隧道。&rdo;

乌尔温乖乖听话，奔驰车一路驶离了这座城市，但是他并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儿。很快他们就上了一条宁静的公路。两旁的房子都黑着灯，街道上一片寂静。没有街灯，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

&ldo;停车!&rdo;

乌尔温把车停了下来。

&ldo;在这儿等着。&rdo;

那位陌生人走向一部投币电话。

一两分钟之后，他回来了，并要乌尔温摇下车窗玻璃。

&ldo;往南开，转入e-18号公路，&rdo;他说，&ldo;有人会给你打电话。&rdo;

随后他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乌尔温开上了高速公路。他知道e-18号公路在哪儿。他沿着公路行驶，盼着电话铃声，但它偏偏就是不响。乌尔温默默地沿着公路开了一小时五十分钟。e-18号公路从奥斯陆向南延伸，刚好通往托斯贝里镇，那是乌尔温住的地方。于是他决定开车回家。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了，乌尔温摸黑进了家门。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出乎乌尔温的预料，&ldo;叮铃铃&rdo;作响的并不是他的手机，而是他家里的固定电话。

&ldo;他们怎么知道我在哪儿?&rdo;乌尔温心中打了个冷战。又是那个神秘的陌生人，给了他新的指示，

&ldo;回e-18号公路，到&lso;顺路&rso;去。&rdo;

乌尔温知道那个名字，&ldo;顺路&rdo;是一家贴近高速公路的餐厅，距离他家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乌尔温驾车飞奔过去，餐厅早就关门了，停车场里空荡荡的。乌尔温把车开到停车场里，停在一堵低矮的石墙边，随后他在一片黑暗当中坐着等待。

突然之间，那个陌生人出现在乌尔温的车前。

&ldo;下车!&rdo;

乌尔温站在荒凉的停车场上，那个戴帽子的神秘男子静静地盯着乌尔温看，看了将有一两分钟。

&ldo;打开后备箱!&rdo;

神秘男子往旁边走了几步，接着就有另一个男子在黑暗中出现，就在那堵低矮石墙的远端。他拿着一个小心折叠好的毯子，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他把毯子递给了神秘男子，然后就又消失不见了。神秘男子把它放到了乌尔温轿车的后座上。

&ldo;这就是那幅画。&rdo;

乌尔温顿时紧张起来，

&ldo;我可不想把它放在我的车里。&rdo;

&ldo;得了，它已经在你车里了。&rdo;

&ldo;那我们把它带到哪儿去?&rdo;

&ldo;去你家。&rdo;

&ldo;我们不能那么做。我的孩子们和我妻子都在家，但是我在阿斯加德&iddot;斯特兰德还有一套消夏的小屋，现在正空着，我们可以把它带到那儿去。&rdo;

戴帽子的男子接受了这个新的计划，阿斯加德&iddot;斯特兰德距离这里只有几英里远。他和乌尔温开车到了那里，并把他们的&ldo;货物&rdo;藏进了那间消夏小屋。

筋疲力尽的乌尔温恳求神秘男子，能不能让他回家洗个澡，换套衣服。

&ldo;是的，可以。&rdo;

这可是乌尔温预想不到的好消息，也是神秘男子第一次作出温和的回复。

乌尔温满怀渴望地驱车回家，走进黑漆漆的房子，让他沮丧的是，神秘男子也进了房子，就紧跟在他身后。乌尔温走进浴室，进了淋浴间，他的客人也推门进来，然后就站在距离淋浴间只有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乌尔温洗澡。

这时已经将近清晨五点。乌尔温的太太安妮被各种杂乱的声音吵醒了，匆忙过来一看究竟，结果发现自己的丈夫在淋浴，边上则有个身材魁梧的陌生人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看着。

&ldo;出了什么事?&rdo;

这可叫乌尔温从何说起啊。

&ldo;没事，一切都好，&rdo;乌尔温答道，&ldo;回去睡觉吧。&rdo;

33、&ldo;举起手来!&rdo;

与此同时，挪威警察们也愁得睡不着觉。

&ldo;这桩案子让我夜不能寐。&rdo;负责《呐喊》一案的挪威警员莱夫&iddot;利尔说，&ldo;我总担心负责追踪的卧底侦探受伤或者被杀，因为我们不知道罪犯到底是何许人也。&rdo;

査理&iddot;希尔对大多数警察都瞧不上眼，但他很尊重莱夫&iddot;利尔，不过他可不像利尔那样忧心忡忡。尽管希尔是处境最危险的人，但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安危。要是有谁抛出个愚蠢的观点，比如说针对法国大革命的某个错误观点，希尔肯定会当场蹦起来，极力加以纠正，但是当人们讨论希尔安危的时候，他自己反倒会悄悄地转身走开。

1994年以前，查理&iddot;希尔最危险的一次经历来自一桩伪钞案。1988年的秋天，希尔正在以一个名叫査尔斯&iddot;格雷的美国骗子的身份从事秘密活动。他听到一些传言，说是有人正在兜售仿真度极高的百元美钞。查理&iddot;希尔，这时候应该叫他查尔斯&iddot;格雷，通过各种途径放出风声，表示自己对那些伪钞很感兴趣。很快一个伦敦郊区的二手车经销商找上门来，还带来几张面值一百美元的伪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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