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屋子窗户外面防盗网响了一下,我抬起头,一个黄色小球网子上砸了一下,又弹开了。
是乔朵朵,小时候她总爱这样,拿个悠悠球砸我这边防盗网,然后要我伸头出去隔着网子跟她聊天。
我跑过去,打开窗,伸头出去,正好看到她从防盗网栏杆里伸出手打算再砸一下。
“你怎么家?”我压低声音问。
“爸昨天就把我叫回来了,”乔朵朵探着头,“问我怎么回事,然后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想通知你不要回来都没有办法。”
“得想办法联系上凌霄,我怕他会到家里来,那就没法收拾了。”
“这好办,你记得他电话吗,把号码给我,我问同学借个电话就能打了。”
“你让他不要到家里来,千万不要。”
有妹妹真好,这是认识乔朵朵十几年来我第一次有这样由衷感慨。凌霄号码我当然记得,我把号码给了她,心里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我躺到床上,现考虑是怎么跟我爸说了,虽然我觉得让我爸接受并且理解这是个不可能事,但这也是我被关起来之后唯一能做。
我不能白被关着。
我思考。
我觉得我还是要崩溃了。
从上午回家,到晚上九点多,我什么也没吃,好像连水都没有喝。我把自己关屋子里,想着做通我爸工作办法。我听到我妈要来叫我吃饭,被我爸拦下了,说他不愿意吃就不要叫他吃了,让他好好想想。
我是好好想想,但是,爸对不起了,我想跟你需要我想,它不是一样内容。
我看了一眼钟,十点了。凌霄,你挺住,千万不要现冲到我家来,你只要等到明天早上,乔朵朵能去学校了就行了。我心里说。
11点多时候,我听到我爸我屋子外面走过去,又走过去,走了四次。
“爸……”我起来,打开门,正好看到他站我门外。
听到我叫他,他停下,看着我。
我想说话其实很多,但他这么看着我,我却一时说不出整句来,我只说了一句:“这样没意义,没用。”
我看到我爸握了握拳头,我闭上眼,心想,你打我吧。但他转身走开了,没有接我话,也没有揍我,只是转身回了房间。
我头顶着门框,很长时间都没动,我爸不打算跟我谈,起码不愿意按我思路跟我谈,他不想听我说什么。
“睡吧。”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我身边。
“妈,”我没动,“对不起,可我真……”
“知道了,你先睡吧,你不可能要你爸这么有什么改变。”
我妈看起来就很累样子,我很心疼,我知道我妈心里不比我好受。
“对不起。”
“睡吧。”
这一夜很漫长,漫长得我喘不上气来。我脑子里一直像是放电影,各种画面,黑白,彩色。从第一次河边见到凌霄开始,反反复复,每一个细节,一遍遍我脑海里转,我这才现,原来我记得这么清,关于凌霄点点滴滴,都如同刻我心里一样。
七点,乔朵朵用球砸了我窗户一下。
我跳起来开窗。
“我走了,我一定联系到他,哥你别着急。”
“嗯,去吧。”
“哥……”
“什么?”
“我比爸妈开明,”乔朵朵扒着窗户看着我,“虽然我不明白是为什么,不过我永远站你这边!”
乔朵朵说完,冲我比了个V,缩回头。我听到她跟我爸一起出了门,我还听到我爸外面把大门反锁上声音。
我走出卧室,家里没有人了,桌上放着早餐。我走过去坐下,小米粥,我喜欢早餐之一。我妈弄,可惜我现还是没有食欲,24小时了,我觉得我胃像是昏迷了,觉察不到任何饥饿。
我爸回来时候,我还坐桌子边上呆。
“吃点东西吧。”他边换鞋边说,顺手把门反锁上。
“嗯,”我开始吃,“门不用锁,我不跑。”
我爸看了我一眼,转身把门又拧开了,然后坐到沙上。
“我真想不到,我儿子会喜欢个男人。”我爸像是自言自语,拉开电视柜下面抽屉。我知道他找烟,他已经很久不抽烟,抽屉里已经没有烟了。
我掏出烟递给他。
“你不是不抽了吗?”他接过烟。
“啊,家不抽。”我帮他点上。
之后又是长久沉默,我把桌上东西全吃了,理论上应该吃多了,但居然没有撑着感觉,我胃可能真昏迷了。
“爸,”我收拾碗筷,“我是认真,你觉得不可思议也好,觉得我变|态也好,但我真是认真。”
我爸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敢跟他对视,拿着碗转身进了厨房。
一上午我都坐客厅里,我爸也没有进书房。但我们没有再进行任何对话,就这么沉默着,想着各自心事。电视定某个呱噪购物频道上,主持人声厮力竭地向观众zlngnet推荐一款用榔头也砸不坏,扔进大海也泡不湿手机,我思绪跟着他疯狂声音飘回昨天我爸砸我手机场面,要是我用是这款,我爸砸那一下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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