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ldo;世上没有两全事,若想得到权柄,必然会有厮杀与鲜血,与其让一些宵小之徒有机可乘,还不若自己拿起屠刀……&rdo;元恪望着萧子杞,那一双眼睛微微地眯起来,里面透射出的,尽是寒意。
萧子杞微不可查地苦笑一下:&ldo;殿下,一旦手上沾上鲜血,再想抽身,可就难了。&rdo;
&ldo;世事泼我满头鲜血,我早已身在其中,此刻却又在考虑独善其身,这世上,没有这么个道理!&rdo;
萧子杞道:&ldo;那祝愿殿下永远不要迷失自我。&rdo;
元恪冷笑:&ldo;萧兄,我劝你担心你自己。&rdo;
萧子杞闻言,却是苦笑不语。这样静默了一会儿,再抬眼,那脸上已不带有一丝涟漪。
&ldo;元恪,虽然在这件事情上你我出现分歧,但曹居衡……&rdo;
&ldo;萧兄,为了感谢你在平城的布局,曹居衡我可以给你。&rdo;
没想到他这样干脆,萧子杞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ldo;不过……&rdo;元恪转了话锋,那眼睛定定地看向萧子杞,竟还带了些戏谑的成分,&ldo;不过大魏的事,以后就不劳烦萧兄了。&rdo;
他故意在&ldo;萧&rdo;字上顿了顿,牙齿咬在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似乎是为了凸显出什么一样。
萧子杞闻言也不在意,很平静微微抬了唇角。
&ldo;好。&rdo;他云淡风轻地道。
第91章(九十一)问罪
宵禁的夜里,一辆马车幽幽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之上,哒哒的马蹄配着呼啸的北风,打着旋儿往苍茫的天幕去了。
萧子杞粹白着一张脸坐在马车里,一双手笼在宽袍大袖中,低垂着头。绵长的睫毛落下来,在他珠玉一般的脸庞之上落下两片浓厚的扇形阴影。
马车中唯有一盏乌铜灯笼照着明,随着马车的颠簸,灯火明明晃晃。
曹居衡的目光在萧子杞的脸上逡巡,末了,才有些放弃似的叹出一口气来。
萧子杞似乎听见了动静,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那目光与曹居衡的目光交汇,随即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ldo;果然,此事与你有关。&rdo;他说得是陈述句,似乎笃定萧子杞不会独善其身。
萧子杞眨了眨眼睛,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眉宇似乎更深了些。
&ldo;你认为是,那便是吧。&rdo;萧子杞淡淡地说,随即又垂下眼眸,疲累地闭了眼睛。
在曹居衡看来,这样的萧子杞似乎是在逃避他的问话,于是很气愤地道:&ldo;高大人一生公而忘私,高风亮节,尽心尽力辅佐太子殿下,你……你就这样将他给杀了?&rdo;
寂静的马车中,此刻只有他的话语掷地有声。
萧子杞抬起眼帘:&ldo;曹二,污蔑人之前,是不是要先讲个证据?&rdo;
&ldo;难道不是吗?陵安王殿下,您与承王殿下暗中勾结,此事,难道是我误会了你不成?&rdo;曹居衡气愤道,一张脸紧紧地绷着,像是随时准备生气的样子。
萧子杞失笑,有些无可奈何:&ldo;那倒是,你说得对。&rdo;他语气和语调都淡淡的,而后在曹居衡诧异的眼神中,又道:&ldo;不过,如你所见,我被元恪抛弃了。&rdo;
曹居衡蹙了眉头,似乎并不明白萧子杞话语中的意思。
但萧子杞似乎并不准备让他明白,紧接着打了一个哈哈。
&ldo;曹二,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rdo;
曹居衡眉头一挑:&ldo;你们果然是要谋反吧?&rdo;他冷冷地盯着萧子杞的眼睛,顿了顿,又道:&ldo;太子殿下,果然还是被你们设计了。&rdo;
&ldo;那是他自作孽不可活。曹二,你莫要告诉我,你做太子伴读这些年,并不清楚元恂的秉性。&rdo;
他自是知道。只是……
阿福朝高道悦补刀的画面倏地掠过眼睛。一代忠臣,竟就在这样一个阴冷潮湿的夜里,荒唐地死去了吗?
他想起元恪那一张正气凛然的脸。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在这样一张大义凛然的面孔下,竟还会藏着那样龌龊恶毒的心思。
似乎是看透曹居衡的心思,萧子杞叹出一口气来:&ldo;曹二,元恪只是鬼迷心窍,他本性并不坏。&rdo;
说罢这话,他又在曹居衡带着怀疑的目光中,继续道:&ldo;曹二,好好做你的驸马。&rdo;萧子杞清浅的话语飘进耳朵,带着刻意的温柔,&ldo;元恂大限已到,但大魏,还会是原来的大魏……&rdo;
……
永安殿内,皇帝一把将几案上的茶盏拂在地上,随着噼里啪啦的一通乱响,他一张怒火中烧的脸更加的阴沉了。
&ldo;孽子啊!&rdo;他咬牙切齿地说,手中拿着的那本奏折随着他愤怒的动作而微微颤抖着,仔细看去,他那表情又何尝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呢?
&ldo;传朕令下去,太子元恂包藏祸心,违抗皇命,蓄意挑起平城鲜卑旧族争端,意图盘踞恒、朔二州,即日起务必捉拿归案!&rdo;皇帝雄浑的声音自大殿响起,带着滔天的怒火。
大殿之内,此刻一众近臣受皇帝情绪感染,乌压压地跪了一片。一个个谨小慎微的样子,恐害怕引火烧身。
昨日皇帝连夜自汴口返京,一路颠簸,今日一早便不辞辛苦召集群臣商议此事。虽然那群臣之中,仅仅只是一些&ldo;近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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