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为了我,徒背了十二年的罪名,而我却不愿让他蒙冤而亡。
我带着警察,再次造访了对面的大叔。
「叔叔,好久不见。」我站在警察后面,眼睛却一直盯着大叔的手腕,「这么多年,您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惜着那个手表。」
一块以假乱真,可以在外人面前炫耀的假表。
大叔下意识地捂住手腕,下一秒,却被套上了银色的手铐。
在警察面前,他撕下了绅士的伪装,破口大骂,「你个贱人,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们母女,你们早就饿死街头了。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突然明白了母亲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因为他们同样的偏执,同样的自以为是。
10
那个男人,终究还是被我送进了监狱。
十二年前,我常常对着父亲送我的礼物自言自语,因为我想把自己说的话,全部录下来,放在里面,然后再送给父亲。
这是小女儿一点小小的心思,却没承想变成了致命的证据。
那日我并没有刺伤胖男人,因为力气太小,只是划伤了胸口,男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并指着渣男说:「我会让你好看!」
「妈的,得罪谁不好,非得罪这胖子!」想来胖男人是有些权势的,否则渣男也不会如此焦急。
「她是谁?」母亲闻声赶来时,只是瞥了一眼昏迷的我,注意力便一直在渣男身旁的那个女人身上。
「我告诉你,带着你的拖油瓶,滚去道歉!」
「她是谁?」母亲没搭话,执着地问着。
「谁?」渣男不耐烦地敷衍着,「朋友,多亏了她,我们才能接到大客户。」
「朋友?」母亲显然不信,「朋友会戴着你买的钻戒?」
那钻戒是母亲心心念念的东西,如今却戴在了别人的手上,她撒泼似的想要拽下那颗钻戒,引得女人娇声喊痛。
渣男推开母亲,愤怒道:「你是疯了吗?」
「对,我是疯了!」母亲歇斯底里地呐喊着,「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你答应我的!」
「痴人说梦,」渣男恼怒道,「要不是看你女儿能挣钱,谁会找一个疯婆子?!」
沉默半晌后,母亲认命地自嘲一番:「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是一场空?」
「神经病。」渣男意欲离开,却不想母亲疯魔了一般。
「我要告发你,告你强奸幼女,告你虐待儿童,告你杀人未遂,我说到做到,我要你一辈子在监狱里度过!」母亲砸着房间里的物件,近乎嘶吼着。
「你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你也逃脱不了关系。」
渣男想要吓唬母亲,他却低估了一个女人的执念:「大不了我陪你坐牢,你只能跟我在一起,而不是这个贱人。」
一个耳光在屋里响起,随后屋里一度混乱,叫骂声、厮打声,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最后随着一声闷响,房间里回归了安静。
「没,没气了?」女人颤颤巍巍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冲上来的。」男人显然慌了神,「我没想她就这么死了。」
女人的高跟鞋发出嗒嗒的声音,她来回踱步,然后停在了我身边:「你用这小孩手里的玻璃,再划一刀子,咱俩就当今天没来过。」
他们想要将所有的罪责嫁祸于我。
但这一切,都被意外地记录了下来。
那天,被渣男领到陌生房间后,我怕极了,想对着p3说句话,可还不等我开口,迎面就看到一个妖艳的女人领来了那个肥头大耳自称是哥哥的男人,吓得我赶紧将p3藏在口袋里——以至于没来得及关掉它。
父亲将我偷偷送到姑姑家后,我身上的旧物件全部放在了仓库,连带着那个至关重要的证据。
渣男在意外杀人后,躲藏了几年,等事情尘埃落定后,便偷偷地回来了。他也曾跟踪过我,在确认我失忆以后,又回到了那间屋子,过起了人模狗样的生活。
直到我的突然出现,让他慌了神。为了确认我的情况,他混进了酒店——毕竟过年期间,员工们回家过年,人员有限,他顺理成章地做了酒店的临时工。
他寻了监控盲区,顺着隔壁屋子的阳台,爬进了我住的房间。
在发现我正在吃精神类的药物后,便起了歹心,如果偷偷将药换了,让我真的疯了,即便我真的恢复了记忆,法官也不会听信一个疯子的供词。
但他终究还是失算了。
我也许遗传了母亲,精神有些许问题,可是录音是铁打的证据。胖男人和那个女人一个也没有逃掉。
渣男被判刑的那天,我去祭拜了父亲。
我在父亲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菊花,抚摸着墓碑上那张消瘦的遗照,二十多年的父女情,我却很少尽孝在跟前。
「爸爸,您不是杀人犯,您的冤屈已经被洗清了。」可惜,子欲养而亲不在。我低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在菊花瓣上。
「对不起,还有,」我哽咽了许久,才把那未能说出口的话重新说了出来,「爸爸,我爱你。」
(完)
□采依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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