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我整个童年,都是在他的阴影下成长起来的。
课本上被写满了杀人犯女儿的字样,大人们见了我指指点点让孩子离我远点,就连老师都对我冷漠几分。
可我不仅是杀人犯的女儿,我也是被害者的女儿啊!人们似乎只愿意相信自己认为的,而不愿意客观地去面对。
姑姑为此搬了很多次家,但流言从不会因为搬家而消散,若不是姑姑和表哥的陪伴,我想那应该会成为困住我一辈子的枷锁。
也许是因为同为可怜的孩子,所以我无比期盼着再次接到玲子的电话,然后开导她,就像拯救当初的自己,让她知道世界还有温暖——即便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幻觉。
下楼买东西的时候,我意外地碰到了对面楼的大叔。
「怎么?又来抓我了?」大叔调笑道。
想到之前的乌龙,我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然后匆匆结完账,准备离开。
可是在离开之前,我却回过身,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叔,你知道一个叫玲子的小女孩吗?」
大叔脸色一变,然后皱着眉,像是在记忆深处搜寻着这一个名字,「以前房子的租客是一对母女,那个孩子好像就叫玲子。」
「但那个母亲好像有点神经病,动不动就打骂她女儿,听说后来女孩失踪了,而那个母亲也不见了踪影,还欠了一年的房租。」
我呆立在原地。母女,玲子。
信息全都能对上,但那却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幻觉中?
我还在震惊中,没能反应过来,手机的电话铃声响了,是玲子。
「姐姐,我收到爸爸寄过来的生日礼物了。」
玲子的声音里满是自豪,她说她的生日是在下个月,可是今年的礼物却提前到了。她不敢将收到礼物的事情告诉妈妈,只好偷偷地告诉我,小孩子总是喜欢炫耀。
「那你爸爸送的是什么礼物啊?」
玲子神秘兮兮地说道:「是一个p3呀。」
p3?如今市面上都用智能手机,很少有人听p3了,联想到大叔之前说的话,我咽了口唾沫,问道:「玲子,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吗?」
「牛年啊。」
「具体年份呢?」
「嗯,2009年。」
与2021年整整差了12年!
我想到对面屋子那老旧的电话、笨重的电视机、破旧的沙发,以及与现代模样格格不入的装修风格……或许,我并不是出现了幻觉,而是意外地与2009年时空相撞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这说明,我看到的,可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女孩,而不是幻觉。
5
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表哥,表哥却一本正经地问我在哪里,要过来接我。
表哥坚持认为我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需要及时进行治疗。
我拒绝透露自己的位置。因为根据大叔综合的市井传言,玲子的下场并不好。
这不该成为那个乖巧女孩的归宿,我决定要拯救玲子。
玲子在收到父亲的礼物后,心情异常的好,经常趁着母亲和母亲的男友不在的时候,偷偷摆弄着,有时候还会对着p3说着什么,回放后又独自掩嘴而笑。
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成为玲子快乐的源泉。
我曾在电话里问过,她的爸爸在哪里。
玲子说,她的爸爸在深圳做买卖,等挣了钱就可以给她买一个大房子,里面会有很多洋娃娃。
孩子总是天真地相信着父母所做的承诺,但实际上,玲子与我一样,不过是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
「不是的,爸爸想接我过去和他一起住。」玲子急忙辩解,「可我没去。」
「为什么?」我很不解。
「妈妈不能没有我。」她的乖巧让人心疼。
在这段畸形的母女关系中,玲子与她母亲的位置本末倒置,她们扮演着相反的角色。似乎更需要照顾和依靠的,是母亲。
我告诉她,她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承担这么多。
但是即便如此,玲子依旧犹豫不决。也正是这份犹豫不决,让她妈妈的男友开始变本加厉。
而表哥的电话也变得越来越频繁,语气中甚至夹杂着一丝哄骗。我知道,治病是次要,主要是想让我回去见见父亲。
可我不愿意见他,我恨他,恨他让我变成了孤儿。
恼怒之下,我将抽屉里的药全部扔在地上,用鞋子碾碎,一颗颗,一粒粒,直到我的心脏慢了半拍,才缓缓将脚收回。
那满地的胶囊,外表一模一样,但在踩碎以后,里面竟然分出不同颜色的药。
一种是我常吃的,另外一种我并没有见过——有人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这个人想要做什么?想要杀了我?
这种想法让我的头皮发麻。
我将房屋的门窗全部关好,然后拿桌椅顶住,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将电话打给了表哥,让他赶紧来接我。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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