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臣经历了两朝变迁,身体早就大不如前了。&rdo;秦禄直视着女帝,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不忍,&ldo;臣如今不过四十五岁,却早已是满头华发。&rdo;
秦禄一面说着,一面拔下头上的发簪。
随着发髻被秦禄解开,一头发顿时倾泻而下,直垂落至他腰间,竟是大半都白了。
原来秦禄每次去上朝之前,都会让梳头的小厮仔仔细细的藏上半天,好让黑发覆在白发的外头,看上去年轻一些。
&ldo;你……&rdo;
女帝见状鼻子一酸,眼中的热泪滴落在地毯上。
&ldo;你怎么……&rdo;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触碰秦禄的脸颊,却被对方微妙的躲过。
华发散落,秦禄年轻时俊秀清朗的模样透过层层叠叠的岁月,依稀还可以窥见。
&ldo;陛下。&rdo;秦禄突然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ldo;请允许老臣辞官隐退。&rdo;
女帝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空气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ldo;你可是……可是为了秦蓁蓁?&rdo;半晌,女帝的话语才陡然响起。
不过,与之前的柔情蜜意不同,女帝此次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若是秦禄就此辞官归隐,那么秦蓁蓁的婚事也将不了了之。
毕竟秦蓁蓁不是皇室血脉,又没有封号,一旦秦禄辞官,秦蓁蓁就是一个庶民。
朝廷不可能将一个庶民嫁给突厥联姻。
秦禄低下头,并未回答女帝的问话。
&ldo;现在朝廷人手短缺,暂且还离不开你,辞官归隐之事日后再议!&rdo;
女帝向来了解秦禄,就如同了解她自己,见到秦禄这副模样心中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语气生硬,面色冰冷,快步走入内殿。
一阵短暂的窸窣声后,女帝穿着华丽的龙袍走了出来。
她的面上用布子擦拭了一遍,连同之前微微凌乱的鬓发都也整理了一番。
她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女帝。
之前那些暧昧哀怨的纤弱情绪,似乎与她再无关联。
&ldo;……是。&rdo;秦禄一声长叹。
是夜,家家户户已经点起了灯笼。
秦蓁蓁立于高楼之上,看着万家灯火喃喃自语:&ldo;父亲怎么还不回来?&rdo;
微风拂过,草从树丛轻轻摇曳,点点荧光升起,与星星点点的灯火融为一体。
刘子佩脱下外衫披在秦蓁蓁身上,&ldo;秦丞相和女帝,怕是还有要事相议。&rdo;
他回想起属下汇报给他的那些事情,眼中的墨色愈加暗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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