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出一只手,递给他一盒薄荷片。
&ldo;这玩意没含糖,烟瘾犯了,就吃一片消消瘾。&rdo;贺燃说,&ldo;你儿媳妇从医院拿的。&rdo;
贺正安撇开眼,&ldo;我不吃。&rdo;
贺燃懒的跟他争论,直接塞向他怀里,&ldo;爱吃不吃,反正不许抽烟。&rdo;
&ldo;臭小子。&rdo;贺正安暗暗嘀咕一声,不情不愿地拿起,抽出一片,高冷炫酷地放进了嘴里。
&ldo;什么东西,真难吃。&rdo;
&ldo;难吃的东西才对身体有好处。&rdo;
贺燃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只见贺正安嘴上逞强,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将薄荷糖放进了衣兜。
贺燃勾了勾嘴,看着前面的路。&ldo;爸。&rdo;
&ldo;嗯。&rdo;贺正安被他这声儿叫唤,提了神。
贺燃说:&ldo;回家的事,我跟简晳得再商量。她工作在医院,就算愿意跟我回遥省,交接也需要时间。&rdo;
贺正安没吭声。
&ldo;萌萌还小,如果她不愿意去,那我也把手头上的事安排一下。&rdo;贺燃十分平静地陈述:&ldo;你给我一个月,弄好这边,我就回公司学习。&rdo;
贺正安还是没说话。
贺燃等得有点不耐,&ldo;爸?&rdo;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仿佛听到了叹气声儿。
前面路口遇红灯,车身缓停。贺燃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自家老头性格向来不按理出牌,不知道又哪里惹他不如意了。
&ldo;您是不是觉得一个月时间太长了?但我也没法,需要……&rdo;
&ldo;算了。&rdo;贺正安突然开口。
贺燃敲着的手指停住,侧过头,&ldo;什么算了?&rdo;
霓虹透过车窗玻璃,匀匀洒了进来。
贺正安的眼眸从这个角度看,精亮有光。
&ldo;公司那边,你不用回去了。&rdo;
贺燃愣住。
&ldo;你从小就皮劣,咱家往上祖宗几代,都没出过一个混世魔王,到你身上,可是都实现了。我现在一想起你小时候,就记得两个字‐‐打架。&rdo;
贺正安略为心烦地压了压眉峰,&ldo;一说这事儿,我就后悔,后悔当年没多揍你几下。&rdo;
贺燃嗤声一笑,&ldo;皮带打断五根,这还不叫多?&rdo;
&ldo;那是你该打。&rdo;贺正安薄唇绷紧,倏地松了松气,&ldo;这么些年,我确实没管过你,创业、生活、结婚,甚至事业受打击的时候,我这个做父亲的,也没有伸手拉你一把。&rdo;
贺燃的笑,也渐渐收拢,挂在嘴角,有点酸。
&ldo;小晳是个好姑娘,他该感谢她,我也该感谢她。&rdo;贺正安转过头,对视上儿子的眼睛,&ldo;她让你浪子回头,不容易。&rdo;
简晳二十几年的人生里,最大的苦,都是在贺燃身上吃的。
无缘无故挨过打,生产的时候也差点丧命。
贺燃低头,夜色做掩,眼眶子发紧。
&ldo;我会对她好,一辈子给她拼命。&rdo;
贺正安点点头,&ldo;你知道就好。家里的公司,做的都是大米土豆,好在这些年,发展规整,有章有法,我也不需操太多心。你回去,也是个捣蛋的,甭想指望你敬孝。&rdo;
曾经,贺正安固执坚硬,规定一切事情,都必须按照他设定的条框去进行。
如今,他好像有点动摇,觉得自由发展也是美事一桩。
比如贺燃,臭石头一样的小子,两人不共戴天这么多年,没有他,正安集团不也一样蓬勃发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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