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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页）

张来看了看那个痴呆，说：&ldo;他今天真老实呵。&rdo;

老赵头麻木地看了看儿子，说：&ldo;天冷了，他也知道屋子里暖和。&rdo;

说完，他起身掀开炉盖，换了一块蜂窝煤。然后，他重新坐在了张来的对面。

张来面前有两张脸，一张是布满疤痕的脸，一双是呆傻的脸。

他有些不自在，递给老赵头一支烟，他又拒绝了。他不烟不酒，可能是年轻时代为了保护嗓子养成的习惯。这么多年来，也没听说他嫖过女人。张来觉得他活得很顽强。

&ldo;老赵头……&rdo;张来一口接一口地抽烟，压制内心的慌乱：&ldo;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rdo;

他三心二意地看着张来，那眼光一点都不率直。

那个痴呆直直地盯着张来。

&ldo;你说，那么多人怎么都疯了呢？&rdo;

&ldo;乐极生悲吧。&rdo;

张来看了看那个痴呆，又说：&ldo;一个人得了精神病，是最痛苦的事。他们看到的世界，是不正常的，每时每刻都是恐怖的画面。&rdo;

老赵头也把头转向了儿子，说：&ldo;而且，这种病很难好转，只能越疯越严重。他们看我们都是不正常的人。&rdo;

&ldo;舒切尔亚麻纺织公司的那个总经理也疯了，你知道吧？&rdo;

&ldo;听说了。&rdo;

&ldo;现在，已经有三个人疯了。&rdo;

老赵头冷笑了一下，又收敛住了：&ldo;其实，一共有多少个疯子谁都不知道。&rdo;

&ldo;你……什么意思？&rdo;

&ldo;看起来大家都是正常人，实际上有很多人是精神病。&rdo;

张来打了个寒噤。

&ldo;我觉得这件事不是偶然。&rdo;张来一边说一边观察老赵头的神色。

他似乎无动于衷。

&ldo;至少都跟一个人有关系。&rdo;张来又说。

&ldo;谁？&rdo;老赵头的眼光she向了张来。

张来想了想说：&ldo;隽小。&rdo;

这两个字不知触到了老赵头的哪根神经上，张来明显感到他抖了一下。

那个痴呆的眼里也突然she出了古怪的亮光。

张来的眼珠迅速在老赵头和那个痴呆儿子的脸上反复转换，想捕捉到一点什么。

老赵头突然笑了起来：&ldo;为什么？&rdo;

&ldo;这三个人都对隽小好……&rdo;

&ldo;你是说有人害疯了这三个人？&rdo;

&ldo;是。&rdo;

&ldo;这个人是谁呢？&rdo;

老赵头一边说一边不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坑坑洼洼的脸。那张脸肯定已经麻木无感觉。张来想，他是在掩饰。

&ldo;大家都在猜测……你说能是谁呢？&rdo;

&ldo;我一个看门人，和外界没有一点接触，吃了睡睡了吃，我怎么知道。&rdo;

老赵头说完，慢慢地站起身，去捅了捅炉子。

外面的风刮起来。张来的鼻子已经闻不到那炖白菜和咸芥菜的味了。

老赵头回来坐下后，张来开始毫不掩饰地打量他的脸。

这张脸已经僵硬，上面结了厚厚的一层痂，像一个笨重的面具。这张脸已经不是他原来的脸。他原来的脸在几十年前就烧死了。

现在，在这张脸上，只有眼珠还是他原来的眼珠。这双眼珠躲在笨重的面具后面，缓缓转动着。

张来突然想，假如揭掉这层厚厚的死肉，揭掉这层僵硬的痂，揭掉这层笨重的面具，那后面是什么呢？

老赵头毫不掩饰地迎着张来的目光。

张来有脸，有表情，老赵头在和一张完整的脸对视。而张来仅仅是和一双眼珠对视。

那一刻，张来的心十分紧张。很明显，这个可怕的看门人在跟他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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