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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3页）

那个人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好像是一台缺少润滑油的机器，让人想到他的脸上一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恐怖。他一边转身一边慢吞吞地说：&ldo;…请…你…帮…我…把…手…腕…抬…起…来…&rdo;

&ldo;不用了，谢谢……&rdo;张来一边说一边疾步离开。

还有前天，他正在大街上走着，突然一个女孩子跑到他面前，大声说：&ldo;许仙！&rdo;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子，还以为遇到了追星族。那个女孩看了看他，愣住了，终于不好意思地说：&ldo;……对不起，我认错人了。&rdo;

难道，真有人叫许仙？他不信。

他决定再找隽小谈一谈。

他要对她说一说，那夜在胡同里差点被人暗算的事。

她应该能推断出原因。她知道，张来是无辜的，她应该向屠中山解释清楚。

上了班，还没等张来找隽小，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同事接的，她朝他喊：&ldo;张来，找你。&rdo;

他走过去，接过话筒。

&ldo;你姓张？&rdo;对方的口气里有一种傲慢。

&ldo;这里有几个姓张的，你找谁？&rdo;

&ldo;我就找你。&rdo;

&ldo;你是哪位？&rdo;

&ldo;我是屠中山。&rdo;

一股寒意掠过张来的心头。

&ldo;你有事吗？&rdo;

&ldo;我想跟你谈谈。&rdo;

&ldo;在哪里？&rdo;

&ldo;西郊有个化工厂，你知道吧？&rdo;

&ldo;那个化工厂不是废弃了吗？&rdo;

&ldo;我等你。今晚八点。&rdo;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张来一下就手足无措了，马上想到给隽小打电话求助。可是，他又犹豫了‐‐那不是太丢人了吗？

他还曾经梦想向隽小求爱，如果，面对这样一个不知凶吉的邀请都不敢去，那么还敢跟隽小谈恋爱吗？

他又想到了报警。

对警察怎么说？‐‐屠中山要跟我谈谈，我怕凶多吉少，请派三十个特警护驾？

想来想去，他只有单刀赴会。

下班之后，张来骑自行车犹犹豫豫走向西郊。

一路上，他一直在推测，今天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丢一只胳膊？毁容？丧命？

有一点是肯定的，屠中山绝不仅仅是跟他谈谈而已。如果那样，他会把他约到哪个酒吧，哪个茶馆。

西郊荒凉，没有人迹，那里是杀人的好地方。

但是，他总不可能亲自跟张来决斗。像他这种人，有很多女人，对于他，女人只是玩物而已，他没有那种少年式的纯情和冲动。

难道那里有埋伏吗？

那样的话，他也不该亲自给张来打电话。如果张来被杀了，警察根据这个电话，很容易就会找到他。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

西天有一抹云彩，红红的，像一个巨大的流血的伤口。

张来的心中有了些悲壮，好像他是隽小的男人，现在是去接受另一个男人的挑战。那个男人财大气粗。

他来到了那个废弃的化工厂。

厂房已经倒塌，到处是砖头，荒糙，不见屠中山的影子。

张来感到恐惧了。他担心几个戴墨镜的人从身后出现，一步步走近他。回头看了看，不见一个人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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