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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3页）

&ldo;什么意思？&rdo;我紧紧盯着他。

他很苦闷地挠了挠脑袋，低声说：&ldo;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rdo;

我察觉到了他有些异常，说：&ldo;明波，天太黑了，你打个车回去吧。&rdo;

他说：&ldo;不用，这么近用不着打车。&rdo;

&ldo;那你走吧。&rdo;

&ldo;你先走。&rdo;

&ldo;你先走。&rdo;

他就转身走了。

他刚刚走出几步，又折回来，走到我跟前，轻轻把脸朝我伸过来。

我以为他想吻我一下。

实际上，他并不是来吻我，而是把嘴伸到我的耳朵旁，小声说：&ldo;五子点状元！&rdo;那口气神秘而且兴奋。

我呆了。

他移开脑袋，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然后，得意地走开了。

你知道，剧团大门口那条胡同黑黑的，没有路灯。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感到他走向了一片黑暗的深渊，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天，他就不修车了，跑进了南甸子。

他的父母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哥哥，已经结婚。我跟他哥嫂曾经几次把他弄回村子，可是，每次他都跑回去……

八马朝前走。

五子点状元。

隽小讲到这里时，张来的头皮一炸。那次他梦游，马明波对他说的就是这两句！

&ldo;平时，他吃什么？&rdo;他问。马明波一直没有饿死，那么他一定得吃东西。

&ldo;不知道……&rdo;隽小低低地说。

他感到一阵悲凉。

&ldo;他睡在南甸子吗？&rdo;

&ldo;……我也不知道。去年他过生日那天，我去了南甸子，给他送了一些吃的东西，馒头，还有咸鸭蛋，蒜茄子……他最爱吃这些东西了，可是都被他扔到了水泡里。&rdo;

张来感到隽小流泪了。

&ldo;今年他过生日，我又去了南甸子，给他送去馒头，咸鸭蛋，蒜茄子，可是，又扔进了水泡里……不管他吃不吃，以后，他每年过生日，我都会给他送吃的。&rdo;

&ldo;你是一个好人。&rdo;

&ldo;其实，他已经是行尸走肉。给他送吃的，就如同给死人摆供品……&rdo;

张来的脑海里浮现出马明波的样子，他端正地坐在水泡前，举着一根柽柳枝，恶狠狠地说：&ldo;我在钓隽小……&rdo;

看来，他的大脑里还残留着&ldo;隽小&rdo;这个名字。

&ldo;他没疯的时候，一定很爱你。&rdo;张来说。

&ldo;其实，对我最好的男人不是他……&rdo;

&ldo;是谁？&rdo;

&ldo;这个人已经死了。&rdo;

&ldo;死了？他叫什么？&rdo;

&ldo;赵景川。&rdo;

张来一下就愣了。

隽小又讲起来：

当时，我跟我父母唱二人转，经常遇到一些臭男人骚扰。我们惹不起谁，只能躲着走。那些人就得寸进尺……

走村串巷的戏班子太艰难了，尤其是……女孩子。

一次，我们到一个村子唱二人转，收场之后，我被村里的一个中年男人纠缠住了。他很粗壮，牙齿黑黄，满脸胡子。他喝醉了，抓住我的手不放‐‐后来我听说，他是那个村的治保主任。

我爸爸吓坏了，苦苦央求那个人放了我们。他站在那个人旁边，显得极其瘦小，我的眼泪&ldo;哗哗&rdo;流下来……

当时，周围有很多村民在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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