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溪将玉簪拈起,七颗东珠一齐轻晃,他微微凝眸瞧了一处,方?才淡淡道,
“宫里的东西,祝大?人何?处得来?”
“原来王爷一眼就能瞧出?是宫里所制?下官特?意请了两个朋友,细细看了一日,方?才断定是宫里之物。”
如此名贵软玉,又兼上好东珠七颗,簪尾珊瑚,恰是宫中贵妃专用的首饰形制,半分差错不得的。
谢枕溪却懒得与他解释,只微微垂眼,祝凤清不敢怠慢,忙道,
“这宫里传出?来的东西,下官清贫,若不是遇上这一桩巧事,绝不可能得的。”
原来他前?日听闻江楼一案朝廷已有定夺,心中大?为畅快,遂邀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去吃酒。
谁知那酒楼上另有三五位浪荡客人,请来两个女子?抱了琵琶在旁边伺候唱曲儿,三言两语间,不知哪里惹恼了,不由分说就要?打那两个女子?。
那些客人瞧着富贵,偌大?的酒楼里竟无人敢劝,祝凤清本是郁气顿消,心中畅快,见此不平之事,连忙起身喝住。
最后好一番厮缠,方?才脱身。
那两名女子?的主人匆匆赶来,对?他连连作?揖,十分相谢,又道,“小人早年?原本在京中……做些生意,认识的朋友不少,可惜一朝得罪贵人,这些人纷纷翻脸,可恨还有许多人跑来落井下石。”
“如今生计没奈何?,只得带着他们出?来唱曲糊口,偏又遇到无赖,所幸还有先?生相助。”
两人把盏对?饮,不知不觉相谈甚欢,那主人临别时?拿出?一柄玉簪交给?祝凤清,
“这是先?前?有人走投无路时?曾押在小人这里的东西……料想她如今再不能来赎,我今落难,身边唯有此物贵重,配得上先?生人品。交给?先?生,权且做个念想罢也!”
两人交谈时?祝凤清已知晓这人姓孟,先?前?有个戏班,只因手下小戏子?开罪宫里贵人,方?才沦落至此。
因而收下这物也不敢怠慢。
“王爷细瞧簪尾,还有玄机。”
谢枕溪方?才早已看见,淡淡地将簪子?拈在手上,簪尾隽着一个小巧的“敏”字,需细看方?能发觉。
他沉吟片刻,“你?如何?知晓这物于本王有用?”
“孟老?板的戏子?得罪太后,此事下官早就听过,只是宫里流言甚多,隐约听闻那女子?却不简单。如今得了这物,下官细看他那光景,只怕此簪就是从那女子?手上得来。”
簪尾一个“敏”字,祝凤清隐约能察觉到其中的厉害,但他到底猜不透更多,只能将东西带给?北逸王。
“想来这簪子?若沦落到旁人手上,只是个典当换钱的工具,但交给?王爷,恐怕还有大?用。”
祝凤清低声道。
估计那孟老?板自己必是没有留意到簪尾小字,否则断然不会将东西交给?他。
谢枕溪指尖轻捻着玉簪,垂眸沉思。
英帝命他与白景云分开秘审此案,贺兰敏栎嘴太严,他本是没有头绪,谁知如今误打误撞,倒果真叫祝凤清给?了他一个重要?线索。
他将东西放回锦盒中,微微颔首,唇角微勾,“有劳祝大?人,此物果真有用。祝大?人要?什么?”
“先?前?的大?恩下官还未报答,哪里敢再要?赏?”
谢枕溪点点头,“那就将你?那两个朋友的住处告诉本王吧。”
祝凤清一愣,待反应过来连忙跪地求饶,“他们不认识这东西的……王爷,王爷,市井小民,哪怕见了这般宝物,也不懂其中关窍,不敢乱说话的!他们与下官相熟,人品我可以做保……求王爷饶他们一命……”
他叩头许久,谢枕溪只静静看他,半日方?才闭眼道,
“那就叫他们守口如瓶,不得走漏半分消息。”
祝凤清千恩万谢地去了。
-
今日谢枕溪依旧没有见到白眠雪。
旁边紧邻北逸王府的府邸已隐约落成,气势格外恢宏,亭台楼阁皆是美轮美奂,一应按照白眠雪的喜好建成。
谢枕溪忍不住开始幻想,等这小东西真正搬进?来以后,自己每日从府里溜达过去,不过半盏茶时?间就能找到人的光景。
只是如此想着,这会儿便愈发生出?见不着人的烦躁气息。
不是他堵不到人,只是白眠雪不肯见他,分明是气还没消,自己堵上去,又惹得人委屈巴巴。
惯会闹脾气。
谢枕溪下意识地轻叩茶杯,那盏茶已是凉了,他却浑不在意。
小东西。
真真知道如何?摧折人心。
正是他发呆之时?,忽有人飞跑来报,言语间颇为惊诧,“禀王爷,二殿下来了!”
谢枕溪挑眉,半分不见惊慌,懒洋洋接出?来,果见白起州举步进?来。
一身鲜亮衣裳,愈发显出?少年?气势凌厉,风姿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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