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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第1页）

皇帝眼睛一红：&ldo;好一个&lso;自我得之，自我失之&rso;。只是朕何曾&lso;得之&rso;？&rdo;

他不曾&ldo;得之&rdo;，我又何曾得到过谁？胸中悲怆而怜悯，是对他，也是对自己。我含泪道：&ldo;人生苦短，既曾相伴，已是不易。若得相知，更是罕有。&lso;用心于内，不求于外。&rso;&rdo;

他别过头去，悄悄擦去眼角的泪痕。虽已释怀，竟还不免软弱。良久，他拉住我的手，微笑道：&ldo;你还没有回答朕，你愿意做朕的贵妃么？&rdo;

我叹息道：&ldo;微臣貌陋德薄，如何敢与周贵妃比肩？况且，微臣也不愿教姐姐伤心。陛下厚爱，恕微臣无福领受。&rdo;

他黯然叹道：&ldo;罢了。你在御书房，日子还长。朕记住你这句话，&lso;用心于内，不求于外&rso;。&rdo;

我垂首，死命咬牙才忍住了泪意。他又道：&ldo;扰了半日，你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朕还要去永和宫看看华阳，不必送了。&rdo;

隔着帐子，只见他雪白的身影在门口站了片刻，一抹深重悠长的叹息扰散了一室安宁。他一出去，我便再也忍不住，握着脸痛哭失声。

芳馨进来唤了一声，我匆忙拭泪，哽咽道：&ldo;什么事？&rdo;

芳馨关切道：&ldo;姑娘……还好么？&rdo;

我扯起锦被蒙住口鼻，倒在枕上，瓮声瓮气道：&ldo;姑姑出去吧，我要睡了。&rdo;

仿佛听得芳馨的鼻息一动，好一会儿才听她的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我哭了一会儿，渐觉无趣，于是掀开被子，望着灰沉沉的帐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一字一字对自己说：&ldo;朱玉机，不准哭。&rdo;

如此休养了两日，也无人相扰。连二月初二本该向太后请安的日子，也只是躺在漱玉斋养病。芳馨和绿萼都不敢问我皇帝那一夜说了什么，我也不想向任何人提起。

二月初四一早，我正用早膳时，芳馨走了进来。她使个眼色，我身后的两个小丫头便退了下去。芳馨盛了一碗红豆粥，垂眸道：&ldo;奴婢奉姑娘的旨意，去章华宫问了颖妃娘娘。颖妃娘娘说，她只是奉旨将秋兰和银杏打入狱中，具体什么罪名，也不甚清楚。&rdo;

我奇道：&ldo;有这等事？&rdo;

芳馨道：&ldo;这件事情，恐怕姑娘要亲自问陛下了。还有一事，王、邓二位女御昨夜被赶回监舍居住，看来是陛下不要她们了。&rdo;

&ldo;王女御和邓女御？&rdo;我一时竟想不起来，&ldo;是哪两个？&rdo;

芳馨笑道：&ldo;向来姑娘的记性是最好的，怎么连王女御和邓女御都不记得了？姑娘进宫的头一天，在重华门撞到的二位便是。&rdo;

我恍然道：&ldo;原来是她二人！我记得姑姑说过，这其中一人是慧媛平氏举荐的。&rdo;

芳馨微微冷笑：&ldo;可不是？慧媛竟荐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放浪女子，也不知会不会被迁怒。&rdo;

我瞟了她一眼，道：&ldo;姑姑好像很不喜欢慧媛？&rdo;

芳馨道：&ldo;历来妃嫔谁不想多占恩宠，偏偏慧媛还在做女御的时候，就将王氏也推上了龙床。如此惺惺作态，奴婢有些瞧不上。&rdo;

我笑道：&ldo;这种事情古往今来屡见不鲜，连皇后也曾将颖妃献给陛下。&rdo;

芳馨不屑道：&ldo;慧媛是慧媛，皇后是皇后，天高地远，如何相提并论？况且颖妃娘娘貌美聪慧，性情又好，王氏和邓氏如何比得？&rdo;

我翻搅着红豆粥，失笑道：&ldo;这都是我不好，多问了一句，引得姑姑说了这么些话。&rdo;

芳馨笑道：&ldo;那天晚上陛下带着简公公悄悄地来漱玉斋，不知为何竟教王、邓二人打听到了。这两人仗着得宠，便向简公公打听，还去婉妃娘娘面前说了好些不三不四的话。陛下听说此事，便将这两人赶回了监舍。&rdo;

我冷笑道：&ldo;这两人胆子很大，私下打听不足，还敢去粲英宫？别说只是赶回监舍，赶出内宫也不为过。&rdo;

芳馨道：&ldo;奴婢只是担心婉妃娘娘又要不自在了。&rdo;

我漫不经心地挑起一根酸菜，叹道：&ldo;随她吧。&rdo;

正说着，小简过来请安，我放下碗箸道：&ldo;未知陛下有何旨意？&rdo;

小简道：&ldo;陛下问大人的身子好些了没有，还说，施大人和李大人想进宫来问一问当日大人在景灵宫遇刺之事，不知大人可方便待客么？&rdo;

我忙道：&ldo;请公公代为回禀，玉机已经好多了，谢圣上关怀。不知施大人和李大人几时进宫？&rdo;

小简道：&ldo;自是越快越好。不知今日午后申正时分如何？&rdo;

我欠身道：&ldo;一切全凭圣裁。&rdo;

小简正要告退，我忙道：&ldo;公公请留步，玉机有一事不明，要请公公赐教。&rdo;

小简道：&ldo;大人请问。&rdo;

我微笑道：&ldo;前两日我在景灵宫遇刺，幸得一个叫作银杏的宫女舍身相救。我见她有义气有勇气，想调她进漱玉斋贴身服侍，不知可妥当么？&rdo;

小简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ldo;大人说的是曾在御药院拣选药材和看守药库的秋兰和银杏么？&rdo;

我问道：&ldo;这两人新年被关押在掖庭狱，不知所犯何罪？&rdo;

小简迟疑不语。我又道：&ldo;银杏对我有救命之恩，知恩图报，分所应当。还请公公指点一二。&rdo;

小简叹道：&ldo;这……那奴婢就说了吧。只是这件事情大人听过，心里有数便好。&rdo;

我奇道：&ldo;听公公的口气，此事仿佛与玉机有关。&rdo;

小简道：&ldo;事情是这样的。秋兰和银杏本是沈姝的同乡，两人都在御药院当值。&rdo;听他提起沈姝，我不觉与芳馨相视，但见她的眼中亦是茫然。小简又道：&ldo;秋兰在御药院无意间看见方太医给大人开过的药方，得知大人有心病。&rdo;

我一入狱，银杏就曾提起我有心病，经不得凉，我追问无果，只得作罢。原来如此。小简接着道：&ldo;沈姝怂恿秋兰从方太医那里偷了脉案来看，得知大人身子虚弱，不宜……生育。沈姝以为大人回宫，必能重获恩宠，便动念要将自己所生的五皇子送给大人抚养。此事被方太医发觉，方太医不敢隐瞒，就遣一小徒将此事告诉了奴婢。陛下也没说什么，只命颖妃娘娘将秋兰和银杏打入掖庭狱，赶出宫了事。&rdo;

我惊诧不已：&ldo;沈姝竟有此念？&rdo;

小简冷笑道：&ldo;说起来，这沈姝的心也是大。若大人真做了贵妃，她的五皇子不就尊贵起来了？&rdo;

我叹道：&ldo;沈姝为子谋算，也是一片苦心。天下母亲，谁不这样呢？&rdo;

小简道：&ldo;大人所言甚是，陛下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才没有处置沈姝。&rdo;

芳馨道：&ldo;怨不得姑娘一回宫沈姝娘娘就来拜访了，原来竟存着这个心思。只是……&rdo;她掩口一笑，&ldo;咱们姑娘怎么会做贵妃呢？&rdo;

小简嘿的一声道：&ldo;要不要做贵妃，不就是大人一句话的事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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