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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第1页）

绿萼颤声道：&ldo;姑娘，你怎么样？&rdo;

我木然摇了摇头，扶着她的手慢慢站了起来。但见正殿对面的高墙上，一个白色的人影转身跃下，几个起落，已在视野尽头。有男子戒备的声音隐约响起：&ldo;何人？！&rdo;

绿萼惊呼，语无伦次道：&ldo;那人……那人是今早……的那个人么？！&rdo;

我抚胸半晌，方道：&ldo;你也看见了？&rdo;

绿萼点了点头，后怕得落下泪来，但碍着启春，不敢大哭。忽听启春道：&ldo;她已经死了。妹妹若还好，就来看看此人。一会儿掖庭属和刑部来了，就看不到其中的精妙之处了。&rdo;

我听她说得奇怪，忙道：&ldo;这就来。&rdo;绿萼拉住我道：&ldo;姑娘，死人……就不要看了吧。&rdo;

我已见过父亲皮肉破碎的尸体，自也不怕看一个年轻女子。我没有理会她，径直向启春走去，一面问道：&ldo;她是怎么死的？&rdo;

启春指着尸体的脸问道：&ldo;妹妹认得这个女子么？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刺杀你么？&rdo;

我摇头道：&ldo;我不认得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rdo;

启春将尸体稍稍抬起，指着脑后和背道：&ldo;这两处伤口，看起来都很小。&rdo;

我蹲下，但见尸体背后红了一大片，脑后有洞创，流血却少。不过一会儿，血已在发丝间凝固成一团黑色。启春指着她背上的伤口道：&ldo;有一件暗器‐‐或是弹子，从她背后激she过来，打中了她的心。这是致命伤。&rdo;

我摇了摇头道：&ldo;我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姐姐听见了么？&rdo;

启春道：&ldo;我也没有听见火铳的声音，但是我听见有尖锐的啸声从我耳边过去。应当是有人远远地发了一件暗器，打死了她。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和绿萼说&lso;今早的那人&rso;，妹妹刚才看见什么人了么？&rdo;

我转头，指一指门外的高墙，却见眼前白茫茫的都是人，堵在景灵殿门口向里张望。&ldo;刚才我看见一个白衣人从高墙上跃了下去，也许是那人发的暗器。&rdo;

启春站起身，皱了皱眉。人群散开，让出一条道来。启春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我倒地之处，道：&ldo;这么远也能打过来，还能一击致命。这准头，这力道，若非武功高强，就是使用了机括。&rdo;

我好奇道：&ldo;姐姐能看出来是什么暗器么？&rdo;

启春道：&ldo;两件暗器都在她的身体里，要等汴城府验过了才知道。我不是不能剖出来，只是于规矩不合。&rdo;说着看了我两眼，赞叹道，&ldo;经此变故，妹妹还能如此镇定。&rdo;

我一怔，道：&ldo;姐姐过誉，我只是呆，实在算不得镇定。&rdo;又屈膝道，&ldo;还没有谢过姐姐相救之恩。&rdo;

启春摇头道：&ldo;离得太远，心有余力不足。幸好你平安无事。&rdo;又握紧我的手抿嘴一笑，&ldo;可见呆也有呆的好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rdo;

劫后余生，至此方才回味过来，我颤抖着双手道：&ldo;虽然如此，我依旧感激姐姐。&rdo;

忽听得外面有男子的声音高呼回避，门口人影散乱，高旸带着七八名卫士冲进殿来。只见他手持宝剑，红着眼，噙着泪，双眉紧蹙，神色焦灼。待看见我和启春安然说话，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侧过头去，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条细细的银色泪痕。启春迎上去道：&ldo;凶手已然伏诛，殿下不必担心。&rdo;

高旸将剑交给身后的侍卫，携了启春的手道：&ldo;我就知道你会冲进来。可有受伤？&rdo;

启春摇了摇头。高旸一揖，不徐不疾向我道：&ldo;朱大人受惊了，大人无恙么？&rdo;

我还礼道：&ldo;多亏有世子王妃在这里。&rdo;

高旸点点头，放了启春的手，自去查看尸体。一弯腰，一滴清泪掉落在血泊之中，如那夜幽暗的汴河边一盏溶溶澹澹的羊角风灯，不动声色地晕开冰冷的夜色。

高旸看了看尸体，道：&ldo;此人是从背后被人杀死的。&rdo;

启春道：&ldo;是被暗器穿心而死。&rdo;

高旸道：&ldo;不错。我手中正好就有两枚暗器。&rdo;说罢从袖中掏出两枚黄澄澄的三棱小梭，只有小指尖这么大，后面微微凹陷。

启春接了过来，在手心里掂了掂，道：&ldo;虽然小，却有分量，是黄铜打的。殿下是如何得到的？&rdo;

高旸道：&ldo;刚才那边墙上有个人跳了下来，我便带人去追。他向我们打了几枚暗器，这才脱身。&rdo;

启春问道：&ldo;可有人受伤么？&rdo;

高旸道：&ldo;放心。那人有意打偏，只是不想让人追到他而已。我已经派人知会了汴城府，让他们闭城大索。&rdo;

启春道：&ldo;好。待验过尸，就能知道究竟是不是墙上那人杀死了她。他并不想和朱大人照面，却暴露了自己所用的暗器。如果我是他，便会即刻出城。待得闭城，就太迟了。&rdo;

小小一枚三棱梭静静躺在启春雪白的手心中，阳光下，打磨的纹路清晰可见。我拈起三棱梭道：&ldo;这像是新打的。而且此人应当相当阔绰。黄铜价贵，这么实心的一团，洒豆一般就扔出去了。姐姐是习武之人，可认得这枚梭么？&rdo;

启春摇头道：&ldo;我家传的是火器与剑术，从未学过暗器，也不知道如今江湖上都用什么暗器。&rdo;

高旸道：&ldo;太后出身江湖，且精通剑术。昱妃娘娘也继承了太后与周贵妃的绝学，朱大人何不将此物带回宫去，问一问太后和昱妃。&rdo;我点点头，将小梭收入荷包。高旸又道：&ldo;朱大人识得用此暗器之人么？&rdo;

我摇头道：&ldo;我不认得他。也许……见过。&rdo;

启春道：&ldo;也许？&rdo;

我叹道：&ldo;今早出宫时，一个身披白斗篷的人也像那样站在屋脊上。后来宫中的侍卫追了过去，他便逃走了。我不知道他意欲何为。&rdo;

绿萼在我身后轻声道：&ldo;恕奴婢多口。奴婢觉得那人就是来瞧姑娘的。&rdo;

启春道：&ldo;何以见得？&rdo;

绿萼道：&ldo;姑娘后来不是自己除下了风帽露出了面孔？那人看见姑娘的容貌之后，才逃走的。&rdo;

我诧异道：&ldo;果真？我除下风帽不过是为了要看清他的脸。&rdo;

启春道：&ldo;罢了。咱们在这里混猜也是无用，可惜这凶手死了，要查出主使之人，恐怕要费许多工夫。&rdo;又向我道，&ldo;妹妹从来不是糊涂人，怎么这一次这样蹊跷，刺杀你的你也不认得，搭救你的你也不认得。如此看来，你是几时得罪了人、几时积了德，自己都懵懂不知。&rdo;

我垂头道：&ldo;姐姐教训的是，玉机惭愧。&rdo;

正说着，几个卫士走上前来向高旸禀告，说殿中并无不寻常之处。高旸命人团团围住景灵殿，不许放一个闲人进来，只等掖庭属和大理寺来勘查。启春道：&ldo;我和妹妹一道去看看那个舍身救你的姑娘。她受伤可不轻。&rdo;又向高旸道，&ldo;殿下并非殿值，且男女有别，还请暂且回避，将这里交给卫尉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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