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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石金河听着里头的动静，捏着那几张百元票，心里翻动一个热浪。这是困难之中伸给他的一只援手，不用他开口就伸来的手。

他在心里轻声说：

&ldo;谢谢你，高马丽。我石金河苟富贵，毋相忘。&rdo;

石金河原指望大学毕业，赶紧工作，立即赚钱，尽快成功，也好报答辛劳的父母，也好补偿委屈的弟弟；万想不到眼下是这样一种处境！旧有的宿债不曾清偿，反倒又背负了新的情感欠债。

石金河还浪漫地幻想，自己和温小寒双双顺利择业，然后攒钱买房，结婚成家；然后在事业上有大的发展，所谓成家立业，乃至功成名就。想不到自己择业遇到极度困难，温小寒简直还要抛掷旧情、琵琶别抱！

《兄弟如手足》第二章7

温小寒工作有了着落。心里就踏实了。

她在小县城里的时候，是个出众的女学生。街上一走，谁都认识。到了大学，第一年就被埋没了，不那么显眼了。等她找到都市的节奏，已经是二年之后，她成了班花。

幸亏有了陈尔东的援手，她可以留在省城，可以继续出众。

她一走进那宽敝明亮的办公楼，几个月来的焦虑烟消云散。想不到是这样，在城市里有些背景的人，安排一份工作，简直就是举手之劳。当然，滴水之恩，尚且应当涌泉相报，自己该如何报答陈尔东呢？她的心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有了变化。

这天，陈尔东找了一辆桑塔娜，帮她去学校搬家。校方对未能搬走的学生已经催得十万火急了。她不能再拖了。其实，她早能搬，所以拖着，是因为石金河还没搬，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这份记挂。

东西很简单。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家私呢？更多的倒是把自己的记忆包扎一下，封存起来。

车子离开校园路后，并没有顺着原路返回，而是绕了一个弯儿。

温小寒问：

&ldo;我们来时没走过这儿，好像是上《又一村》的路呀？&rdo;

陈尔东答腔道：&ldo;前头就是柳暗花明的&lso;又一村&rso;。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石金河？&rdo;

温小寒摇摇头。

&ldo;我说你，已经得意了，是吧？不必要去失意人前卖弄这种得意了吧？&ot;

&ldo;小寒，你看你把老同学说成什么了。&rdo;这时，他一直盯着窗外的眼光闪动了一下，&ldo;我无非是想路过看看他，有没有能帮他一把的地方。&rdo;

温小寒已经有预感，一转脸，窗外果然是石金河。拉着一辆平板车，车上放着他的东西。车子后边有一个女子，就是《又一村》的那个服务员，帮他推着车。

陈尔东似乎急于卖弄什么：&ldo;我们一块下去帮他推推车子？&rdo;

温小寒摇摇头。

&ldo;不用了吧？知道他已经有了着落，有人关心他，我心理也就平衡了。&rdo;

温小寒自己明白，这样找平衡，不过是冠冕堂皇地自欺欺人一番罢了。

把握方向盘的陈尔东，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兄弟如手足》第二章8（1）

陈尔东与温小寒没看错，石金河也是今天搬家。他们到学校比较早，只不过平板车走得慢，让小车追上了。

石金河拉着车，和高马丽走进《又一村》餐馆背后的一条小巷旮旯。

脚下，污水横溢；眼前，到处散乱着垃圾。

这里原是省城一处垃圾场。垃圾堆满了，再不能往这儿倾倒，这里便成了捡垃圾的人们居住的地方。后来，建起一些棚屋杂院，成了打工族的安身之处。

学校撵毕业生腾宿舍，金河当下就没了能摆放一卷铺盖来睡觉的地方。又是高马丽帮忙说话，才在乔二棒住的地界给金河挤出一个床位来。

进了棚屋区，金河便说：

&ldo;高马丽，你给我找地方，还和我一块搬家。二棒老兄更加不高兴了吧？&rdo;

&ldo;他不高兴还能怎么着啊？我这么着搀和，倒是担心你那个同学温小寒不乐意呐！&rdo;

说起温小寒，金河也是尽量给自己宽慰：

&ldo;我都想过了。人往高处走嘛！我连自己的工作都解决不了，能帮温小寒什么忙？陈尔东说是不怀私心，其实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究竟什么动机，能骗得了谁？哼！不过嘛，眼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呀！唉，不说这些了！&rdo;

&ldo;要是谁帮助安排一个工作，就立刻移情别恋，那也太不拿感情当回事了。&rdo;

&ldo;移情别恋，你知道的词汇还不少呀！我再教你一句，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句更现实，更有用。温小寒为什么一定要死抱住我这样一个落魄的家伙不放呐？&rdo;

&ldo;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那我为什么就一定得朝乔二棒那儿走？&rdo;

高马丽说着指了一下前边，意思是到了。脚底尽量挑拣着落脚的地方，她又说了一句：&ldo;这号地方，你还说想叫温小寒帮你搬家。就是来看一眼，也得吓着。&rdo;

&ldo;有奈无奈，瓜皮当菜。临时居住嘛！我石金河、包括你高马丽，未必永远住这样的地方！&rdo;

说着话，进了杂院里。

叫做翠兰林生的一对青年夫妇正卸一车垃圾，然后蹲下来归整今天的新收获。整理纸箱板、踩扁易拉罐，将报纸、书册分类，捆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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