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点点头,二爷看着他背上的刀,眼里突然冒出光。
六爷笑笑。
二爷说:&ldo;有雨,别冷了身。&rdo;
一夜喧嚣的后海在黎明中沉寂着,偶尔有锻炼的老人跑过。
六爷路过话匣子酒吧,他用力将报纸包裹的信和保险单从酒吧开着的窗户投进去,他没再回头。
六爷在北京各种街道上默默地骑着车。环线上,六爷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人们的惊呼声和汽车喇叭声。
六爷回头,惊奇地发现一只大鸵鸟正穿过车流,向自己这里奔跑过来。
六爷吃惊地停下车看着,鸵鸟旁若无人地大步跑过自己身边。
后面的警车呼啸着跟过,六爷看着跑远的鸵鸟突然大笑起来:&ldo;这孙子!&rdo;
六爷奋力飞奔着追赶鸵鸟。那鸵鸟突然挣了下翅膀,后腿重重一撩,六爷眼睛一花,再睁眼,鸵鸟早不见了。
六爷愣住。嘀咕一声:&ldo;变戏法啊!&rdo;
沿后海的胡同口今天热闹起来,一辆又一辆的汽车依次停下,几个中年人纷纷下车,闷三儿、灯罩儿 和他们拥抱着、热聊着。
话匣子在胡同口依然接连不断地打着电话,指引着对方来这里集合。
弹球儿兴奋地指引着新来的车辆停下‐从夏利、家用车、金杯面包,到宝马宾利,各种各样的车辆越来越多。
冰冻的湖面,两岸荒糙丛生。
小飞萎靡地站在几辆车旁,龚叔和二十多个小伙子静静地等待着。
龚叔抬手看看表,已经八点了,他看向小飞。
小飞看着他,肯定地点点头。
他们身后有动静,龚叔等人回过身,六爷竟然隔湖在对岸出现。
远远地,六爷把自行车停下支好,脸色苍白地慢慢下车看着他们。
有些疲惫的六爷慢慢走向湖边,龚叔看一眼小飞,走出人群。
龚叔:&ldo;一个人?对账单带来了吗?&rdo;
远远地,六爷笑笑,冲他招手,龚叔停顿一下,也冲他招手。
六爷一笑,开始一步步地向他们的方向走来,第一步踏上湖面,他脚下的冰发出了嘎嘎的声音,六爷停顿一下,依旧走向湖心。
小飞旁边的一群职业打手笑了,几个年轻人上来护卫龚叔,提起手里的甩棍,龚叔笑着让他们后退。
六爷慢慢地走着,慢慢地卸下军刀的包裹,慢慢将带鞘的刀扛在肩上。
龚叔略微吃惊地看了看周围人,小飞看看他,转头望向走来的六爷。
六爷肩头的战刀在六爷的用力下,刀鞘一点点掉了下来,露出了雪亮锋利的军刀本色。
龚叔不再笑了,他后面的人慢慢拿起了棒球棍,小飞紧张地注视着。
六爷扛着刀往前走,心脏绞痛,每一腿迈出去,像抽掉一根筋。
小飞看着他将肩膀上的军刀拖在地上,脚步越来越慢,他咬紧嘴唇。
满头大汗的六爷努力地向前走着,军刀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线。
越来越近了,六爷的每一步变得异常艰难,但他依旧走着,打手们不再笑了,几个人再次护在龚叔身前举起了棒球棍,龚叔慢慢退后。
六爷轻轻笑了,小飞看着越来越近的六爷,眼眶湿润。
几十辆各种各样的车辆轰鸣着驶近湖畔,中年的人们停下车纷纷下来,大家莫名其妙地互相看看,然后注视着话匣子和灯罩儿。
闷三儿指指前方独行的六爷,不言语。大家注视着远处六爷的背影和对面的人群,安静下来。
六爷并没有回头,对面龚叔一行人有些慌。只有小飞看着远处这些大叔的样子,竟然有些兴奋。
六爷离得越来越近了,对方也有打手跃跃欲试,龚叔阻止着他们。
闷三儿这一边,有些中年人开始默默拿出车里的车锁、球棒、工具。
众人低语交流:&ldo;六哥的事?怎么他妈不早说?欺负人是吧?&rdo;
洋火儿笑着点头,从自己的宾利车里抽出一杆高尔夫球杆。
六爷揪住胸口,脸色煞白地低头,剧烈地喘息着。
洋火儿、灯罩儿等人踏上冰面,冰面吱吱叫着有些开裂,六爷回头,冲他们摇摇头, 闷三儿上前拦住了大家。
话匣子咬着嘴唇忍住眼泪,&ldo;大伙儿听我的,先别过去!&rdo;
六爷点点头,继续走着,他的刀拖在地上越来越无力,人越来越踉跄,六爷顽强地走完了他的最后一步,在距离不远的情况下,他再也不能前进,他看看热泪盈眶的小飞,冲他点点头,然后用最后的力气回头,看着身后当年的那些老朋友,他慢慢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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