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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2页）

灯罩儿傻笑：&ldo;夜夜汇报，真有点儿撑不住！&rdo;

闷三儿问：&ldo;六哥，你跟话匣子怎么样了？&rdo;

六爷叹气：&ldo;能怎么样？我年轻时傻逼，吃狗肉摆了人家小姑娘一道，我是个粗人，也知道这下三烂的招儿让女人骨头冰凉，现在再去跟人家搭关系，那我就真不是人揍的！&rdo;

闷三儿叹：&ldo;挺好一姑娘。&rdo;

六爷把嘴凑闷三儿耳旁，低声说：&ldo;也不是没想过，我就怕我他妈那兄弟不行了！&rdo;

闷三儿瞪眼，大声问：&ldo;谁兄弟不行了？我能帮上忙吗？&rdo;

灯罩儿哈哈笑。六爷红着脸摆手：&ldo;我这位兄弟你还真插不上手。&rdo;

灯罩儿说：&ldo;前一阵儿还看见霞姐跟一二十多岁小子在街面上溜达，有说有笑的。&rdo;

六爷垂了脸：&ldo;听见没？人家吃嫩糙的主儿，我个老光棍儿跟着瞎鸡巴起什么哄！&rdo;

六爷倒满一杯酒，一口灌下去。一副颓唐样儿。

闷三儿一筷子敲在灯罩儿头上：&ldo;你他妈那俩瞎眼看准了吗？&rdo;

灯罩儿掰扯：&ldo;瞧得真真儿的，霞姐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男的笑咧嘴，都看见后槽牙了！&rdo;

六爷不言语，一口一口喝酒。

闷三儿赔笑：&ldo;准是认的干弟弟，俩人岁数差这么大，不可能。&rdo;

六爷惨笑：&ldo;有什么不可能的，一个干柴烈火，一个如狼似虎，凑一对儿，下一群崽儿。&rdo;

闷三儿陪酒：&ldo;不说这个了，喝酒！&rdo;

六爷醉眼蒙眬：&ldo;别不说啊，好像我躲着似的，没事！她这一篇儿我早翻过去了！我们得认清现状，现在什么他妈都是小崽子的天下了，小崽子能打，能拼，能挣钱，能戏果，戏尖果，戏苍果，自己忙活得热火朝天，说他妈不搭理我们就不搭理我们了，猫眼儿让小崽子打了，嘠古让他儿子给揍了，接下来就是我，我梦见晓波揍我不止一回了，俩拳头不认亲爹，抡圆了揎我，我苍孙一个，大傻逼，揍得不敢还手，我让他打，我让他打残废了我！打成血瓢儿，打得眉毛眼儿拴一块儿，打成一脑子糨糊，打得最好我他妈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世界就清净了，没谁他妈招我了？

？&rdo;

六爷哽咽，肚子里酸水儿滚一起，翻腾着，豆大的泪珠儿冒出来，砸着桌面，脖颈子绷紧，几根粗筋胀起，喉咙处跳跃着，颤颤的，好像随时会崩断。

闷三儿和灯罩儿瞧着哽咽的六爷，心中惶惶。

仨人闷声不言语，锅里的汤蒸到见底，几片儿羊肉被涮老，在铜锅儿壁上，死死贴着。

六爷缓过劲儿，问闷三儿：&ldo;他说他在哪儿了吗？&rdo;

闷三儿说：&ldo;他就提了一句他和朋友在东边一小区合租，让他朋友喝酒就叫我去开车，有个地址，旁的没有！&rdo;

六爷淡淡一笑：&ldo;就是上辈子欠下的，这会儿讨债来了！地址给我！&rdo;

闷三儿说：&ldo;给你可以，可有一样，找着了，你得有话好好说！&rdo;

六爷说：&ldo;放心，我是他儿子！&rdo;

六爷屋里电视机闪着，里面播着中国乒乓球队获得冠军的领奖仪式，伴随国歌声，六爷肩膀一颤一颤的。有人开门进屋，六爷回头，看到话匣子提溜着一大兜东西，错愕地看着六爷。

话匣子忍不住笑：&ldo;哟，哭了？够爱国的！&rdo;

六爷摇头，抹一把脸：&ldo;岁数大了，看一会儿电视眼睛就发涩，见光流泪！&rdo;

话匣子笑：&ldo;听说过见风流泪，见光是第一回。见着你儿子了？&rdo;

六爷说：&ldo;见个屁，敲门没人答应。&rdo;

话匣子说：&ldo;许是出去了，你没等等？&rdo;

六爷说：&ldo;我等他？等他干吗，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rdo;

话匣子说：&ldo;你没买点儿东西去啊？&rdo;

六爷低头说：&ldo;没买！&rdo;

话匣子盯着六爷：&ldo;瞧你那样儿，买就买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啊。买的什么？&rdo;

六爷说：&ldo;新鞋，驴打滚！&rdo;

话匣子把一兜儿东西撂桌上：&ldo;这不挺会心疼人的吗？&rdo;

六爷说：&ldo;碰上了，顺手抄上的。&rdo;

话匣子打开兜子，从兜儿里掏出啤酒、花生米，几样热菜、冷菜，一一码好，说：&ldo;得了吧，会心疼儿子，也别耽误了自己，打包的羊肉包子，没吃呢吧你？别光指着二逮子，酒腻子也得靠粮食活告诉你！&rdo;

话匣子摆完，往屋外走。

六爷喊话匣子：&ldo;话匣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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