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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顾明楼吃了一惊，诧异地问青罗：&ldo;这孩子是谁的？&rdo;

青罗回头看了孩子一眼，唇边溢出个微笑，缓缓道：&ldo;他是我的儿子……不过也是你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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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楼惊诧地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勉强&ldo;哦&rdo;了一声，心里却道：我要是相信才见鬼了！他在月昭住过一段曰子，红缎可没对他说过这等奇事，而且月昭显然是男女婚配的，总不至于生孩子的是那些高瘦平板的男人罢。

&ldo;呀，呀……&rdo;被忽视的婴儿又叫了起来，目前他大概只会这么一个单音，一直不厌其烦地练习着。

顾明楼定了定神，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随口问道：&ldo;他在说什么？&rdo;

青罗很得意地解释道：&ldo;他在喊我爹爹，是我教他的。&rdo;说话间将婴儿从背上卸了下来，放在床上，孩子立即仰面朝天两条腿踢来踢去，象只小青蛙似的。

顾明楼脸上不禁有些抽搐：&ldo;呀呀&rdo;会是&ldo;爹爹&rdo;的意思？爷爷还差不多。不过青罗能教出什么样的孩子，他本来也不用期待。

&ldo;宝宝饿了，去拿点吃的来。&rdo;青罗吩咐道。

顾明楼下床穿上衣服，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转过身来问他，&ldo;要拿什么样的食物？&rdo;

青罗道：&ldo;米粥就行了。&rdo;想了想又道：&ldo;最好再加点莲蓉糕、雪玉苏、糖醋鱼、清蒸蟹……其实什么都可以啦！&rdo;

顾明楼暗道：自己想吃却打着孩子的幌子‐‐这人居然也懂得客气了。若是以前，他肯定是这么说：&ldo;我要吃莲蓉糕、雪玉苏、糖醋鱼、清蒸蟹，快点！否则打你。&rdo;

去厨房的路上他一直猜测着青罗突然回来的原因，可是半天都没想出头绪来。不过看青罗的样子，似乎比从前随和了些，不知道中间是否有阴谋。

进了厨房，半夜三更的自然没有什么清蒸蟹糖醋鱼，不过点心倒有不少种，粥也还剩了一些。于是顾明楼每样都拿了点。

回到卧室时青罗正与那孩子一起坐在床上格格笑着，看见顾明楼他立即跳下床来抢过他的托盘。他端起米粥试了试温度，然后走回床边，开始喂那婴孩。那孩子却调皮得很，小小的头颅转来转去，总是避开他的勺子，搞得连顾明楼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本以为青罗很快就要变脸教训他，谁知青罗反而愈加好声好气哄着，嘴里全是&ldo;宝宝乖，宝宝聪明，宝宝漂亮&rdo;诸如此类的奉承话，听得顾明楼只起鸡皮疙瘩。

那孩子闹了一阵，终于愿意好好吃东西了。顾明楼松了口气，静静看了片刻，见青罗不时地看着案上的点心咽口水，显然是十分饥饿的样子，可他却还是耐着性子先喂宝宝，不禁有些诧异。在他记忆中青罗可是相当自私霸道的人。

顾明楼咳嗽一声：&ldo;那个……要不要我来喂他，你先吃？&rdo;

青罗有些不信任地打量了他一眼，到最后还是点点头，和他换了个位子。顾明楼小心翼翼抱着婴孩软香的小身躯，学着青罗的样子喂他，那孩子却又不肯配合了，弄得顾明楼手忙脚乱，粥溅得到处都是。

最后他实在烦不过，沉下脸道：&ldo;再不乖我喊大灰狼来咬你哦！&rdo;还&ldo;啊呜&rdo;一声作出个大灰狼张开血盆大口的样子。

婴孩一呆，忽然小嘴一扁，&ldo;哇&rdo;一声大哭起来。顾明楼怕被青罗骂，吓得连忙捂住他的嘴。可青罗已经风驰电掣冲了过来，用力打开他的手，愠声道：&ldo;你这样会闷死他的！&rdo;又一把从他怀中抢过孩子，一边抱在怀里颠来颠去一边&ldo;哦哦哦&rdo;地哄着，那孩子立即安静了下来，要不是他年纪实在太小，顾明楼简直怀疑他是装哭。

&ldo;那个……我不是故意要惹哭他的，我只是看他调皮，所以吓唬他一下而已。&rdo;顾明楼小心翼翼解释道。

青罗不快地瞪了他一眼，用着行家的口吻对他说道：&ldo;吓唬他或者打他都是没有用的，之前我也这么做，越是这样他哭得越凶，弄得我烦透了。后来我好好对他，他反而听话了。&rdo;说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瞧了顾明楼一眼，神情略有些古怪。不过顾明楼并没有留意到。

吃完东西后收拾了一下，两大一小便上床睡了，孩子睡在最里面，中间是青罗，顾明楼在最外头。青罗和那孩子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显然是累得厉害，估计几十里山路都是一口气走过来的。

然而顾明楼却是心cháo起伏，始终不能成眠，原本避之不及的人突然回来了，而且就这么什么若无其事地留了下来。一时间许多疑问一起浮上了心头，比如说一年前青罗为何会放过自己毅然离去？如今他又为何回来？这孩子是什么来历？……每一个问题都没有明确的答案。

临近十五，月光将房里照得透亮，地上如是落了层雪花。他百无聊赖地扫视着房内的摆设，都是他看过无数遍的东西，越来越觉得无聊。

&ldo;相公，相公……&rdo;身边的人忽然呼唤起来，顾明楼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月光下青罗闭目躺在那里，修长的眉紧紧蹙着，原来只是做梦。

他松了口气，正要重新转回头去，又听青罗喊了起来，&ldo;别走！别走！&rdo;

顾明楼一怔，又低头看他。见他脑袋在枕头上摇来晃去，似是正在噩梦里挣扎，眼角湿湿的，面颊上挂着几滴眼泪，下意识伸过手帮他拭去了。

不料青罗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抱在怀里&ldo;呜呜&rdo;哭了起来，眼睛却还是紧紧闭着，只是眼皮跳动得厉害，嘴里模模糊糊喊道：&ldo;好冷……洞里好冷……没有人……不要走……我很想你……很想……心口好痛……相公别走！……&rdo;

顾明楼听到这里彻底呆住：他竟然一直想念着自己！甚至想到了心痛的地步！

忍不住试着想象他孤身一人躲在山洞里‐‐漆黑，寒冷，阴湿，与他相伴的只有终年的大雾和没有生命的彩石，唯一听见的声音是寒风刮过洞口的凄厉呼啸‐‐这是怎样孤寂绝望的人生？

那种孤寂绝望的滋味，顾明楼也曾尝试过，有时半夜突然醒来，面对着满室的黑暗，他亦会如此。只是比起青罗的来，却是实在微不足道了。毕竟他有慈爱的母亲，友善的兄长，可青罗却什么都没有，在这世上甚至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他是怎样熬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的呢？

过去在他心目中青罗一直是强悍凶狠而又霸道，因此从未想过他即便再厉害，也不过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个被父母抛弃，无人怜惜，没得到过多少温情的&ldo;孤儿&rdo;。除了死去的碧姨，自己是唯一和他相处过的人，所以纵然自己对他只有欺骗和敷衍，他还是在寒冷孤单的夜里想念着自己，直至心痛。

在这一刻，他心头的恨意忽然淡去不少。也许天亮后他依旧恨着对方‐‐失去妻子的痛苦，身体的被残害，尊严的被践踏，又怎么可能轻易抹杀？可是在这样月光如水的春夜，在这一刻，他愿意给眼前这个少年些许同情和谅解。

抱着顾明楼的手臂，噩梦中的青罗渐渐安定了下来，唇角隐约露出了一丝微笑。睡在他身边的婴孩紧紧贴在他身上汲取着温暖，舒服地不时&ldo;哼哼&rdo;流着口水，这情景说不出的温馨和谐。顾明楼怔怔看着，不知不觉间倚在床头睡了过去。77e32d83bb还幽如：）授权转载惘然【ann77xib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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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大亮，顾明楼便什么热热湿湿的东西弄醒了，睁开眼一看，发现那婴儿正靠坐在墙角，欢快地对着自己胸口尿尿。他惊得&ldo;啊&rdo;了一声，&ldo;呼&rdo;地跳下了床。孩子尿了一半突然受惊，立时&ldo;哇哇&rdo;哭了起来，好不伤心！

这时青罗疾步跑进门来抱起了他，脸色十分阴沉。顾明楼很紧张地搓着手解释道：&ldo;不是我弄哭的，他……大概是起床气，一会儿就好。&rdo;

青罗瞪了他一眼：&ldo;你又骗人，宝宝从没有起床气，他醒来都是好高兴的！&rdo;

听见&ldo;骗人&rdo;二字顾明楼立时煞白了脸，哪次青罗发现他骗人，不是把他打得脸青鼻肿的？

青罗留意到他忽然间满头大汗，诧异地道：&ldo;你怎么啦？&rdo;见他缩着身子往房门方向让，似乎准备随时夺门而逃的样子，突然明白过来：&ldo;你怕我打你？&rdo;

被他一语道破，顾明楼强笑了一声，不敢答话。青罗瞥了他一眼，静静道：&ldo;你不用怕，我不打你。&rdo;顿了顿，踌躇了一下，道：&ldo;要是以后我不打你……你就不恨我好么？&rdo;澄澈的眸子里不禁露出期待之色。

顾明楼呆怔了好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难道青罗竟是回来与自己讲和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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