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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正这时顾大公子顾二公子回来了，大公子顾明祯身上依旧穿着官袍，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阴沉；二公子顾帆则恰好与他相反，一张清慡普通的脸上煦暖如春风，令人瞧了忍不住喜欢，看见青罗他含笑问顾明楼：&ldo;三弟，这位是……？&rdo;

顾夫人连忙冲过来替他介绍道：&ldo;是你弟妹。&rdo;

顾帆一愣，旋即转过头看向大哥顾明祯。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均是十分古怪。顾明楼知道他们都看出青罗是男的了，也不说破，只是尴尬地道：&ldo;他叫曲青罗。&rdo;

&ldo;叫青罗啊，真是好听！&rdo;顾夫人赞叹着道。那边下人已准备好酒席，一家人说笑着进去了，只有青罗面色不大好看，他实在受不了这么乱哄哄的一大群人。

席间顾夫人问起青罗的家里情况，顾明楼忙替他解释说他父母健在，有个姐姐，关于细节都支吾过去了。好在顾夫人看他回来已经很高兴，也没有多问，只是一味劝他和青罗多吃菜。青罗自始至终要么是毫无表情，要么是满脸的不耐烦，可顾夫人对他的态度根本不以为意，一口一个媳妇叫得又脆又甜，弄得顾明楼简直有些啼笑皆非。因怕母亲失望，真相迟迟说不出口。

席间顾明楼问大哥最近衙门里忙不忙，顾明祯道：&ldo;之前倒是不忙，不过昨夜西城酒楼出现了一宗命案，所以一夜都没睡。&rdo;

坐在他身旁的顾帆一听连忙道：&ldo;那吃完了赶快去补一觉。&rdo;面上俱是关切之色。

顾明祯侧头瞄了他一眼，静静道：&ldo;那你也别去店铺了。&rdo;

顾帆面上隐约闪过一丝红色，忙掩饰着低下头吃东西。顾夫人见状面色一变，沉声道：&ldo;不去店铺谁管事？难道生意都不用做了么？&rdo;

顾帆立即面红耳赤，盯着饭碗低声道：&ldo;母亲息怒，帆儿一吃完就走。&rdo;

顾明楼见母亲对二哥这么严厉，便有些看不下去，于是对她道：&ldo;我也好久没见二哥了，吃完饭想和他聊聊。店铺里那么多掌柜伙计，二哥难得不去也没关系。&rdo;

原来顾帆并非顾夫人亲生，而是顾明祯捡回来的小乞丐。当时顾夫人刚死了丈夫，初生的顾明楼又病得很重，加上生意十分繁忙，所以她本不肯收养顾帆。凑巧有算命经过，说顾帆福泽深厚，收养他可以让顾明楼的病痊愈，顾夫人这才收他做了义子。这些年顾帆一直勤勤恳恳帮顾夫人打理生意，渐渐赢得了顾夫人的喜爱信任。可这两年不知为何她突然变了态度，对顾帆总是横眉竖眼，弄得顾明楼常常觉得莫名其妙。

顾夫人见小儿子为顾帆说话，只得勉强答应了。见气氛有些僵硬，顾明楼随口岔开话题，问顾明祯道：&ldo;昨夜西城酒楼死的是什么人啊？&rdo;

顾明祯回答道：&ldo;是绸缎庄的大公子吴卓。&rdo;

12

&ldo;啪&rdo;一声顾明楼手中的筷子落在了桌子上，他自知失态，连忙捡了起来，强笑道：&ldo;原来是那个小霸王，他是怎么死的？&rdo;

顾明祯虽觉得他神情古怪，还是继续道：&ldo;他是从楼上摔下来惯死的。本来二楼掉下来也至于死，可是他口吐鲜血，胸口还有掌印，似乎掉下来前被人狠狠打了一掌，连五脏都有些碎了。&rdo;

顾明楼暗里擦擦冷汗，又悄悄瞥了青罗一眼，见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便知道他根本就没在听顾明祯的话‐‐其实就算听了也未必明白吴卓是谁。他有些紧张地咳嗽了一声，起身道：&ldo;我有些累了，先去后面歇着。你们慢慢吃，晚些再找你们说话。&rdo;说完又低声哄了青罗几句，青罗正好觉得无聊，很慡快地跟着他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后顾明祯忍不住问顾夫人，&ldo;娘您难道没看出来青罗他是……&rdo;

&ldo;住口！&rdo;顾夫人急声打断了他，喝退了所有下人后才对两个儿子道：&ldo;你们当我是老糊涂了么？&rdo;

顾明祯奇怪地问：&ldo;那您怎么还……&rdo;

&ldo;我也是没办法。&rdo;顾夫人沉重地叹了口气，&ldo;那青罗喊楼儿相公，楼儿也是支支吾吾的，总之两人关系不会简单。既然如此，咱们就姑且把他当成女的罢，反正不仔细看他倒的确有些象女子。稍后我要知会下人们一声，省得传出去难听。&rdo;

顾明祯点点头，默默吃了几口东西，忍不住又开口向母亲探询道：&ldo;那传宗接代的事……&rdo;

顾夫人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摔，冷着脸道，&ldo;你三弟心脏不好，大夫说若受刺激很可能旧病复发，总之我不能逼他。传宗接代的事你们看着办罢！&rdo;说罢推开饭碗拂袖而去。

一直沉默的顾帆垂首用筷子拨了半晌碗里的米饭，忽然也站起身出了门去。顾明祯忙起身叫住他道：&ldo;你去哪里？&rdo;

顾帆站在门口头也不回静静道：&ldo;你好好补觉罢，我去店铺了。&rdo;拐了个弯便消失了。

顾明祯颓然跌坐在了椅子中，对着一桌丰盛的佳肴默然良久，方喃喃自语道：&ldo;会有法子的，总会有法子的……&rdo;

顾明楼带着青罗刚踏进房间，便被吓了一跳。短短的时间里自己的卧房便被改成了新房，不仅床上换了全新的紫色被褥，地上也铺上了夹带着黄色花纹的新地毯，几只红色的靠垫散落在地毯上，看似随意，却为房间增添了不少喜气与温馨。另外房里的摆设也换了许多精致漂亮的，大概是为了迎合青罗的喜好。原本房里的绿色植物全换成了盛开的兰花，主要是白色、紫色与黄色三种，上面的露水都还没干。

青罗愣了一下，旋即面上露出喜色，&ldo;这是我睡觉的地方么？&rdo;见顾明楼点头，他立即冲到了床上躺了下去，伸手拍打着被褥道：&ldo;真软，真舒服！&rdo;

顾明楼见他连鞋子都不脱，忍不住蹙了蹙眉。适才见母亲一团欢喜，因不想她那么快失望，所以没能说出青罗的来历，现在看来简直是引狼入室了。依照青罗的脾气，赶是赶不走的，除非是他自愿离开，又或者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杀了，否则他肯定还要回来纠缠。可是他虽然恨青罗，倒还不至于想要他的命，这么一来只剩下让他自愿离开这一途径，可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啊？

突然想到吴卓的死，假如自己把青罗杀死吴卓的事告诉大哥，让大哥把他关进大牢，岂非就清静了么？然而他立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若非自己起了歹心挑唆吴卓去惹青罗，青罗也不会杀人。起因既是自己，又怎么忍心将青罗推上断头台？

正心cháo起伏之际青罗突然欢叫一声，喊道：&ldo;这些是什么？&rdo;

顾明楼循声望去，见他正趴在墙边的长案上观看上面的一排动物玉雕。青罗看得兴起，头也不回地问道：&ldo;怎么没有小猫？&rdo;

顾明楼解释道：&ldo;那是十二生肖，猫不在其中。&rdo;

青罗有些失望地&ldo;哦&rdo;了一声，毕竟小猫是他最熟悉的动物。之后他兴致勃勃一个个拿起把玩，口中赞叹道：&ldo;雕得真好！&rdo;

顾明楼不禁得意起来，忍不住告诉他道：&ldo;这都是我雕的。&rdo;

青罗惊讶地转过头来，眼中露出一丝羡慕之色，&ldo;真的么？&rdo;

顾明楼从未奢望过自己还能得到青罗的&ldo;崇拜&rdo;，立时飘飘然起来，道：&ldo;当然是真的，这都是以前我生病时躺在床上雕刻的。我家是开银楼的，也有自己的珠宝作坊，作坊里的师父都是全国最有名的。不过现在我的手艺已经比他们任何人都要高明了。&rdo;

原来从前他在病榻上实在无聊，只得靠着雕刻玉石消磨时间。他的父亲生前是雕刻制作珠宝的顶尖高手，大概他遗传到了这方面的天赋，一学就通。这十二生肖玉雕就是当年的作品。不过他病好后终曰耽于玩耍享乐，手艺也渐渐荒疏了。

青罗越看越喜欢，最后道：&ldo;你会雕刻人像么？&rdo;

&ldo;当然会！不过我不想雕刻人像。&rdo;

青罗奇怪地问他原因，他回答道：&ldo;雕刻人像时必须投入许多感情，所以只能雕自己喜欢的人。&rdo;

青罗立时道：&ldo;那你刻一个我。&rdo;

&ldo;那怎么……&rdo;说到一半他连忙打住，他可不敢当着青罗的面说自己不喜欢他，顿了顿他勉强笑着道：&ldo;那当然可以。不过我雕刻得很慢，所以你要耐心。&rdo;其实他只是想着能拖则拖，所以才骗他自己慢。

青罗虽然巴不得马上看见自己的雕像，可想着慢工才能出细活，只得道：&ldo;没关系，反正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还有很多时间。&rdo;

听见&ldo;一辈子&rdo;三个字顾明楼背后立即升起一阵寒意，他连忙甩开了可怕的联想。忽然想起自己和李汝嘉说好了今天去找他，于是站起身来。青罗见他似乎要出门的样子，忙出声喊道：&ldo;不许走，陪我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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