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寒暄告一段落,三锦见麦克文那边还有一位气派很大的肥胖客人,便不再叨扰,自去同松凌河找了地方落座。二格饿的头晕眼花,开场就是吃;松凌河看了二格一眼,也效仿着端起了饭碗。这一天,三锦也就在饭店内歇下了,并未出门。翌日上午,他独自备了一点礼品,打算去看看老师。麦克文依旧住在那所老四合院里。三锦随着听差进了客厅,顿时就觉着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客厅里还坐着一位女客呢!麦克文倒是不在意,很高兴的让他坐,又命听差端茶上来,且向三锦介绍那位女客道:&ldo;这位是朱小姐,非常优秀的女画家,她的泼墨山水,真是一绝。&rdo;那朱小姐得了这样的评语,显然是有点不好意思,对着三锦笑道:&ldo;麦先生太高看我了,怎么敢当。&rdo;三锦同她对视了,就发现这个朱小姐大概是三十来岁的年纪,生的剑眉星目、秀丽端庄,很有一种英气勃勃的美丽,只是眉宇之间略带忧郁憔悴,仿佛生活不甚畅意似的。&ldo;麦先生是不随便夸奖人的。&rdo;他随着客气道:&ldo;朱小姐一定是有过人的才干,才能博得这样的赞美。&rdo;说到这里他迟疑着微笑起来:&ldo;我怎么……我怎么看朱小姐,感觉有些面熟呢?&rdo;麦克文笑道:&ldo;这句话,让我想起了红楼梦。&rdo;此言一出,朱小姐立刻就有点脸红。三锦却是认真的辩驳道:&ldo;不开玩笑,我真是感觉自己好像先前见过朱小姐。朱小姐,请问你是哪里人?一直在北平的么?&rdo;朱小姐摇摇头,很斯文的答道:&ldo;我家在奉天的。&rdo;三锦继续对着他微笑,微笑了很久,搞得朱小姐不好抬头,麦克文也跟着看不下去了。x清了清喉咙,麦克文刚要转换话题,忽然听见三锦问道:&ldo;朱小姐,你是不是严云农的太太?&rdo;朱小姐慌乱了一下,随即转向三锦,视线坚定起来:&ldo;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又是谁?&rdo;三锦见她承认了,那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ldo;我是他的朋友,他人现在在哪里?我一直在找他。&rdo;朱小姐抓起小皮包站起来,先对着麦克文抱歉的一点头,然后望向门外,十分冷淡的答道:&ldo;我不知道。&rdo;说完,她迈步就走。朱小姐的悲剧三锦抛下麦克文,起身一路跟着朱小姐追了出来。朱小姐越走越快,头也不回的低声道:&ldo;这位先生,请不要这样跟着我。&rdo;三锦好容易得了这么一条线索,哪里肯轻易放弃。情急之下他伸手去拉扯了对方的衣襟:&ldo;朱小姐,你等等我……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和老严是从小的朋友,四年没见了,我是特地来北平找他的……&rdo;朱小姐侧身一把打开了他的手,并且竖起两道剑眉怒道:&ldo;请你放尊重点!&rdo;说完她见院前空地上停着一辆黄包车,便几大步跨坐上去,向那车夫道:&ldo;市立四中。&rdo;车夫答应一声站起来,扶着车把刚要跑,不想三锦在后面用双手拉住了车座靠背:&ldo;朱小姐,你知道多少就告诉我多少好了,我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简直不知从哪里开始找起。&rdo;朱小姐回头看了一眼,见他近在咫尺,就略显烦恼的一跺脚,催那车夫道:&ldo;还不快走,这坏人纠缠我呢!&rdo;车夫信了朱小姐的话,以为三锦是个登徒子一流,就甩开大步向前跑去。三锦见她慌得古怪,便觉出了不对劲儿,竟是抬腿小跑着跟了上去:&ldo;你上次是在哪里见到老严的?你告诉我吧!朱小姐,你人这么漂亮,心眼也一定好,你就说句话好不好?&rdo;朱小姐气的把脸扭开,咬牙切齿的挤出几个字来:&ldo;严云农死了!&rdo;三锦一愣,脚下却还跟着黄包车跑着:&ldo;你别开这玩笑啊,老严是不是又打仗去了?往南去了?&rdo;朱小姐这回把头转过来面对了他,恶狠狠地一字一字重复道:&ldo;严云农死了!&rdo;三锦气喘吁吁的跟在车旁,怔怔的和朱小姐对视着。朱小姐本是不甘示弱,才迎着他的目光瞪回去的;然而相视片刻后,她发现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忽然闪亮晶莹起来。此时车夫已经将车拉到了大街上,行人见个摩登装扮的青年追着个美人奔跑,便纷纷微笑着注目。朱小姐深感尴尬,刚要再次驱赶三锦,哪知话未出口,三锦忽然大声道:&ldo;他总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这样咒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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