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格见他坐在铺边要起身了,连忙扑到了他的后背上:&ldo;阿玛背我!&rdo;三锦弯腰一手拎起二格的小皮鞋,一手回过去托住了二格的屁股,晕头转向的走出去了。三锦走到旅馆大门口,被冷风一吹,头脑立时清明起来。把小皮鞋摆在地上,他将二格从后背上放了下来:&ldo;穿上鞋吧,天气还是冷。&rdo;二格把脚插进鞋中,却是系不好鞋带。三锦蹲下来把那长鞋带捋顺了,正打算系一个蝴蝶结出来,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双皮靴停在自己身旁。他歪过头向上望去,就看见了马国英那张英俊逼人的面孔。马国英很漂亮‐‐或者说,是更漂亮了。他是军装马靴的打扮,外面又套了件黄呢长披风,身姿的高挑挺拔自不用提,面貌上也依旧年轻,毫无岁月痕迹。居高临下的对着三锦一笑,他语气悠扬的开了口:&ldo;我在车上就瞧着是你,走近了一看,还真没错。&rdo;三锦也对着他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去系二格的鞋带:&ldo;好久不见啊。&rdo;马国英看了看二格,心中就感到有些困惑:&ldo;听说你现在是在德王那里,这次也是去赴日参观?&rdo;三锦系好了那两个蝴蝶结,拍拍手站了起来:&ldo;我是去念书。德化那边派了年轻人到日本留学,有我一个。&rdo;马国英缓缓的发出了一声&ldo;哦‐‐&rdo;:&ldo;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我们是一起的。&rdo;三锦拉起二格的小手:&ldo;同路,我搭你们的飞机。&rdo;犹豫了一下,他出言问道:&ldo;你们这个赴日参观团,都是些什么人啊?&rdo;马国英想了想:&ldo;军人为主。&rdo;三锦又问:&ldo;有严云农吗?&rdo;马国英看着他,同时露出一个含义复杂的微笑:&ldo;我不知道,严司令如今一直在热河一带。你和他是好朋友,怎么来问我?&rdo;三锦那脸色不由自主的黯然下来:&ldo;随便问问。你也住在这里?&rdo;马国英一点头:&ldo;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吧,顺便聊一聊。&rdo;三锦淡淡的答应了:&ldo;好,现在我出去走走,晚上见吧。&rdo;然后他就领着二格转身走了。好朋友三锦在街上逛了一圈,在百货公司给二格买了一身呢料小西装,又顺便配上了小衬衫小领带。二格没有穿过西装,心里高兴极了,将个装衣裳的大纸盒抱在怀里,谁要也不给。傍晚时分他们回了旅馆,进房不久便有人过来敲门。三锦推门一看,正是马国英。马国英换了一身便装,短发用生发油打理的光可鉴人,风度十分的好。对着三锦微微一笑,他开口直接问道:&ldo;吃饭去?&rdo;三锦没答话,也直接回身招呼二格:&ldo;走,吃饭去!&rdo;马国英没想到他还要带着这个小孩子,就一挑眉毛,略觉吃惊。旅馆一楼兼营日本料理店,马国英挑了一间僻静的和室,同三锦隔着桌子相对盘腿而坐。在等着上菜的间隙中,马国英见二格十分亲密依赖的把头拱在三锦怀里,就出言问道:&ldo;这是哪儿来的丫头?&rdo;三锦抚摸着二格的长发,似乎也是感到好笑:&ldo;我儿子。&rdo;他抬眼望向马国英,笑的又羞涩又得意:&ldo;是我的。&rdo;马国英很有一种格物致知的精神,此刻就又认真起来:&ldo;不可能吧?&rdo;他皱着眉头打量二格:&ldo;咱们不过是两年多没见而已,这丫头‐‐这儿子怎么着也得四五岁了啊?!再说这孩子明明是个‐‐&rdo;他把&ldo;杂种&rdo;二字咽了下去:&ldo;你和一般女人也生不出来啊!&rdo;三锦把二格抱在了腿上:&ldo;干儿子。&rdo;马国英这才释然,并且顺带着回首了往昔:&ldo;你好像是很喜欢小孩子的,我记得‐‐&rdo;他忽然生硬的咳嗽一声,然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他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三锦哄一个病女孩子,那时他还是个副官,让严云农当做礼物送给了三锦。当然,现在物是人非,自己已然成为一方的军头,早不是当年的副官成色,况且三锦也被自己睡了回去,不过往事多少还是有些不堪回首……马国英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盯着三锦发呆。同两年前相比,如今这个三锦显然是更有成年男子的模样,因为消瘦,所以脸上轮廓也显现出来。原来马国英一直觉着他没有什么具体模样,就是个清秀可爱;可如今这么一看,就发现原来他是个英俊端庄的面容‐‐一双大黑眼睛倒是没变,只是眼珠子老实许多,不再那么斜着往外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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