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颔首,蓓云轻轻吁出一口气。
“但是,”医生不忘加一句,“现时父母多数不肯亲力亲为。”
蓓云忽然抛出古英国宗教诗人尊登的名句:“那是他们扭歪了的脸,错失了至美的事物。”
轮到梁医生笑了。
他是名好医生,此刻一般大夫疗病都靠录像传真器,对牢荧幕,叫在家的病人说出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伸出舌头“呀”一声,便派机械服务员送药上门。
蓓云十分佩服梁医生。
离开诊所,才下楼,周至佳眼尖:“我要躲一躲,你先回去。”他闪身而去。
蓓云一时间不知发生什么事,拉又拉不住他,才转过头来,就听见老大的嗓门:“巫蓓云,可让我逮到你了。”那肯定是胡乃萱。
蓓云立刻挂上二号笑脸,那是专门用来做虚伪应酬用的:“你看见什么?”
“一个男人,那是谁,你的新欢?”
蓓云笑,“新欢得你介绍。”
“当心我告诉周至佳。”
蓓云十分有兴趣,“你打算怎么说?”
“日期、时间、地点,我已掌该名男子特征:中年,略胖,戴墨镜,证据确凿,不由他不信。”
“你一定会成功。”蓓云语气讽刺起来。
她连忙掩住嘴,太没风度了,对胡乃萱不能过分,她从前同她亲厚过,她颇知道她的事,一经渲染,分外可信,还是客气点好。
胡乃萱斥责她:“升了一级,不但换了房子,连配偶都想换。”
是有那样的人,蓓云也认识好几个,但那不是她。
要冰释这个误会也容易得紧,巫蓓云可以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向胡乃萱坦白,但这件事的主角是周至佳,蓓云觉得她无权公布他的私隐,因此只笑笑作数。
胡乃萱诱说:“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蓓云,以前我也像你这样,有事放在心中都不讲出来,那不好,现在我比较肯向朋友倾诉,你有话要说啊。”
蓓云很诚恳地说:“有话一定向你倾谈。”可是今日无话。
她向胡乃萱道别,驾车在附近兜一个圈子,果然,看见周至佳坐在小公园长凳上,正与一小孩子说话,蓓云轻轻按一下喇叭。
周至佳走过来,“摆脱那长舌妇了?”
“那还是我的好友呢。”
“你说人有时候是不是亮眼的瞎子。”
蓓云说:“环境变了,人也变了,朋友同事合久必分。”
周至佳上车来,“夫妻呢?”他忽然问。
“伴侣?非得有一方面抱着有福共享,有难独当的大无畏精神不可。”
周至佳点点头,“所以我们颇有机会可以白头到老。”
巫蓓云心中一乐,她还以为周至佳转折地赞美她。
谁知他接着说:“蓓云,我不会同你计较。”
原来他认为两个人当中那个牺牲者是他!
巫蓓云大笑起来,一个人看自己,同人家看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距离。
“你笑什么?”周至佳有理由不悦。
“我没什么,我笑胡乃萱一无所获。”
“一点点蛛丝马迹,己足够她唱十天八天。”
“奇怪,”蓓云说,“为什么专门去说人家,换了是我,专等别人来说我,比较高贵。”
周至佳答:“谁会去说她。”
“可见不是人人有资格被人说长道短。”
蓓云在家门口放下周至佳,再折返公司加夜班。
有人在办公室外等她。
他调笑:“你忘了你的理想了。”
蓓云无奈地讪笑,“理想是最容易忘记的一件事。”
年轻人点点头,“开头知道要妥协,简直痛不欲生,渐渐也会习惯,即使关进一只狭小的笼子,也只得缩一缩手臂,盘曲双腿,哭两场,也会适应,我们真是奇怪的生物。”
蓓云低头看牢自己的脚面,就是这双脚,天天穿上狭窄坚硬的皮鞋,磨磨磨,走走走,有时擦破流血,有时酸痛抽搐,都忍了下来,继续向前走。
“你现在快乐吗?”年轻人问。
蓓云瞪他一眼,“我最恨人家问我这个问题。”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天秤座事故 预言 假梦真泪 紫薇愿 我们不是天使 没有季节的都会 师尊在上 七姐妹 我在仙界当质子 连环 阿修罗 圆舞 红尘 痴情司 开到荼蘼 我爱,我不爱 两个女人 直至海枯石烂 假使苏西堕落 纵横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