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安的脑子一下子乱了,这是帮忙么?这么好的事情岂不是让他占了大便宜。
沈贺微微低头,为难地看着梁平安:&ldo;学长不同意?可这房子空着实在可惜,我又不想出租……我觉得学长人很好,只有交给学长才能放心。&rdo;
梁平安脑子一热,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一边点头一边郑重其事地保证:&ldo;你,你放心。&rdo;
沈贺伸出一只胳膊搭在他身上:&ldo;我有什么不放心的。&rdo;
韩启威皱了皱眉头,不太相信地盯着梁平安:&ldo;有这样的好事?白让你住新房子?我咋感觉像诈骗呢?&rdo;
周洲从上铺探出脑袋,笑嘻嘻地眯着眼睛:&ldo;咱老三是善有善报,你这就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rdo;
韩启威瞪了他一眼:&ldo;滚蛋,你就知道扯淡,沈贺那什么人?这才几天,全校女生都快知道他了,人那叫实力高帅富!又是学生会竞选又是参加比赛的,后边成天跟着人都一群一群的,咋就跟咱老三这好?你说他啥也不图?我反正是不信。&rdo;
周洲嘿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反驳他:&ldo;这都说东北人没心眼,我看你可是个阴谋论者。怎么就不能有纯洁的友情了?怎么有钱人就不能有个至交好友了?就不行人学弟不贪慕虚荣,就爱清粥小菜?&rdo;
韩启威嗤之以鼻:&ldo;沈贺那一看就精明着呢,就咱老三这样的,人要是耍他,他都还得帮着数钱。&rdo;
梁平安低着头,被两个人说的不自在,急急忙忙地打断他们:&ldo;不是,不是那样,沈贺人很好。&rdo;
韩启威瞅他一眼:&ldo;你看谁不像好人?&rdo;
崭新的钥匙□生涩的锁孔挤出喀拉喀拉的声音,沈贺拉开防盗门,这是一间毛坯房,四面的墙壁都是灰突突的水泥,地面粗糙极了,几扇落地窗上印着手印和指纹,看起来急需一次大扫除。
梁平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没有家具和任何装饰,站在灰色的简陋的房间里,这感觉就好像被装进了一个封闭的大盒子,并且很轻易地联想到隔壁再隔壁都是一模一样的盒子,少了壁纸,墙面漆,地毯,吊灯……似乎更能让人清晰地观察。
沈贺走到落地窗前:&ldo;这个小区是新开发的,环境不错,我打算好好装修一下,以后还会升值。&rdo;
还没等梁平安说点什么,沈贺又继续道:&ldo;学长喜欢什么风格的装修?&rdo;
梁平安一下子愣住了,脑子里怎么也无法挤出相关的回应,沈贺似乎注意到了了他的窘迫,不知从哪里摸出两本书,放在梁平安手里:&ldo;学长帮我参考一下吧。&rdo;
梁平安连忙摆手:&ldo;这不行,我不懂这些,万一弄砸了……&rdo;
沈贺径自翻开纸张精美的印刷书,指着其中一页说:&ldo;你看这个怎么样?&rdo;
梁平安立刻点头道:&ldo;很漂亮。&rdo;
沈贺拿出另一本书,翻开一页:&ldo;这种呢?更现代些,简洁大方。&rdo;
梁平安只顾得点头:&ldo;这个也很好。&rdo;
沈贺合上书,盯着他:&ldo;那学长想要哪一个?&rdo;
梁平安下意识地推却:&ldo;你说吧,你选。&rdo;
沈贺仔细看了他一会儿:&ldo;我邀请学长来是因为以后学长会帮我打理这间房子,如果用了学长不喜欢的装修,会让我觉得很遗憾。&rdo;
梁平安局促地搓了搓手,半天才憋出几个字:&ldo;第,第一个,我喜欢第一个。&rdo;
沈贺微微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备用钥匙:&ldo;装修大概要花一个月时间,学长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挑一挑家具和壁纸。&rdo;
梁平安又紧张又激动,连声应着:&ldo;好,好。&rdo;
z大医学院的教学楼以宏伟著称,放眼望去,整个学校恐怕只有教务中心的建筑能与之抗衡,然而在地理位置上,医学院就显得有点边缘化了,它离生活区有点远,就在z大正门边上。
这样,梁平安从前上课、吃饭、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就变成了上课、房子、吃饭、宿舍的规律,他每天勤快地往返于校内校外,却并没有在他原本就干瘦的身子上减去几两肉,相反,这个总是低着头,真诚而努力地生活在校园一角的平凡学生,在肩负了一个被人需要和看重的责任后,开始变得神采奕奕,谦卑的脖颈似乎有了些挺胸抬头的力气,尤其是面对着给予他信任的主角时。
就如此时,梁平安正兴奋地向沈贺比划着什么,厚重的镜片也挡不住眼中的神采,他连餐桌上的饭也顾不上吃一口:&ldo;沈贺,你不知道,昨天阳台刚装好,就像电影里那样的大窗户,栏杆都是雕花的,我看空间很大,就让人搭了个架子,填了块土地,能种点西红柿,还有萝卜,我家种的萝卜特别好,等我下次回家拿点种子回来……&rdo;
沈贺这个正牌房主看起来却还不如梁平安来得关心,他只是托着腮看着梁平安,不时嗯嗯两声表示应和。
梁平安正说到兴头,嗡嗡震动的电话打断了他,这个突然的通话仅仅一分钟左右后就结束了,梁平安却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活力,不声不响地埋下头吃饭。
这无疑暗示着刚才的电话涉及到了梁平安一些很隐秘的事,沈贺不再托着腮敷衍,眼神看起来倒比之前更加专注了,似乎在酝酿着什么:&ldo;学长,你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沉默。&rdo;
梁平安显然十分不擅长掩藏情感,他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沈贺的疑问。
沈贺善解人意地说:&ldo;我当学长是朋友,如果学长什么困难和烦恼都要隐瞒,那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rdo;
梁平安张了张嘴,好像舌头和嘴巴粘在了一块:&ldo;我妈……我妈住院了。&rdo;
沈贺立刻劝慰他:&ldo;别太担心,你离家这么远着急也没办法,你不是还有两个姐姐在家里?&rdo;
梁平安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这神情简直就是在告诉别人他有难言之隐,更何况是坐在他对面的沈贺。
沈贺不会做出死缠烂打刨根问底的事,他用支持的甚至体贴的态度拍了拍梁平安的肩膀,端着餐盘站起来,低声说:&ldo;学长不想说我也没办法,但是我希望学长记得我们是朋友。今晚我没什么事,如果学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千万别客气。&rdo;
3三
沈贺的自信和从容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与梁平安分开后已经快六点了,天色还很亮,他把手机的振动调到正常模式后,就去了篮球场,找了几个人痛快淋漓地玩了一场。
傍晚将尽的时候,他才用衣服抹了把汗,弯腰拾起了放在石阶上的手机,清晰的大屏幕安静而空荡,好像在嘲笑着他的胸有成竹,沈贺微微皱起了眉头,李文殊臂弯里夹着个篮球走过来,打趣道:&ldo;赢球脸色还这么差?&rdo;
沈贺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ldo;打赢文学院的有什么高兴的。&rdo;
李文殊哈哈笑了两声,慡朗地一锤他肩膀:&ldo;你太正经了吧,玩玩而已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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